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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有菲看了眼后視鏡,唇畔漾起一抹淺笑。后座上雜亂堆放的文件不知何時被人疊好,整齊擺放在一旁。
那是明有菲還未來得及整理的資料。后座的姑娘應該是習慣隨手保持環境整潔,才會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做這種事。
和那些喝醉了發酒瘋的人不同,女孩一路乖巧寧靜還幫忙整理文件,明有菲看向她的眼神里添了幾分好感。
而舒念正悄悄打量著明有菲。她腦袋不是很清醒,還沒想起來明有菲的身份。
明與澤替她打開了后排車門,“又吧,我讓我姐送你上去。”
舒念憑借本能往熟悉的方向又。宿舍樓大門前,舒念動作遲緩地掏了半天口袋,總算從側兜里摸出門禁卡。這才想起身邊還跟著人,舒念回過頭,“我自己上去,不用再送我啦。”
明有菲是外來人員,進不了門禁。雖然腦子不甚清醒,但舒念還記得是對方送自己回來,她面上浮起禮貌微笑,“謝謝明姐姐送我回來,我上去了。”
明與澤叫她姐,那叫她明姐姐應該沒錯。
“行吧,你自己小心點。”明有菲準備轉身離開,又突然側回臉,“對了,如果以后小澤欺負你或是惹你生氣,你都可以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啊?”舒念歪著腦袋,跟不上明有菲跳躍的話題。
看舒念一臉懵圈的可愛模樣,明有菲笑意更甚,“加個微信吧,以后方便聯系。”
……
回到寢室。
已經放了寒假,大多數學生都回了家,黃樂樂和男朋友正打得火熱,寒假后就搬去男朋友家里住了。
關燈后的寢室陷入一片漆黑,寒冷冬夜比往日更加寂寥。舒念一個人蜷縮在被窩里,繁雜的思緒像開閘的池水傾瀉而出,把僅有的一絲睡意沖淡。
她出神地望著天花板,直到凌晨,一旁的手機屏幕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點開微信,她才看到那條好友申請——
【我是明有菲。】
簡單的幾個字,舒念看了足足一分鐘。
她握著手機,不知道怎么就按到了通訊錄,視線落在沈寒闋的名字上,心里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戳刺著。
又酸又疼。她委屈地喃喃自語,“真討厭。”
或許是酒精作祟,今夜的她格外多愁善感,鼻子很酸,眼淚跟著涌出來。
明與澤的姐姐,居然就是明有菲。是那個和沈寒闋有婚約的明有菲。
短短一瞬,舒念好不容易恢復的心情,又冒出幾分酸澀。
如同發泄一般,她任性地按下了那個電話。腦中殘留的清醒告訴她,這么晚不會有人接電話。
正因為如此,這也是她唯一的肆無忌憚。
電話里,嘟聲一下一下地響起,緩慢而低沉。
淚水打濕了枕頭,從無聲的掉淚,到嗚嗚咽咽的啜泣。
她哭得撕心裂肺,人在傷心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過去,那些往日里受過的心酸委屈,盡數隨著記憶涌出。
電話放在枕頭旁,不知過了多久,屏幕上的“正在呼叫”顯示為“通話中”。
聽筒里,響起一個磁性低沉的嗓音:“……舒念?”
“嗚嗚……嗚嗚嗚……”
那頭正在哭泣的女孩似乎沒有聽到,還在抽抽搭搭地低泣,“嗚嗚嗚……沈寒闋……討厭鬼……”
帶著哭腔的聲音微微沙啞,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為什么……嗚嗚嗚……”她泣不成聲,口齒并不清晰。
哭得大聲了,連電話已經接通了,她都沒有察覺。
聽到她的哭聲,男人呼吸一滯,沉默了幾秒,捏著話筒的手加重了力道,“……怎么了?”
但沈寒闋聽得很清楚。
不是以往每次遇見時候,那一句清甜的沈先生。她哽咽地喊著他的名字,她叫他,討厭鬼。
那邊戚戚楚楚的哭聲,聲音不大,甚至低弱嘶啞。卻像是驚濤駭浪般激蕩在心口,一浪一浪洶涌而來。
她哭了很久,直到聽見她的哽咽變緩,綿長的呼吸聲傳來,男人動作僵硬地放下手里的話筒。
他對著電腦屏幕看了很久。剛搭建好的數字模型在眼中變成一團亂碼,這是他平常最為熟悉的工作內容,可現在,每個字母、符號都變得那么陌生。
他唇角抖了抖,喉嚨干燥得幾乎發不出聲音,連一個安慰的字眼也說不出來。
對方濃烈的情緒就像黑夜里的無邊暗獸,將他撕成碎片,再一點點吞沒。
……
已經是凌晨三點,漆黑夜幕中,男人將油門踩到底,冬夜的車里冷得刺骨,車速如箭,停在a大宿舍樓下。
耳畔還殘留著她泣不成聲的腔調,他想象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單手頹然地撐在方向盤上,漫無目的地劃拉著手機屏幕。
手指滑進了crystal,無意識地點進了“念念念書”的主頁。要怪就怪他超乎常人的記憶力,她過去發的每一條,他不用看都能回憶起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