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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素素道:“你就留在這里,我讓秦王太妃帶嵐姐兒一起進了宮,秦王太妃是你大伯母,嵐姐兒你叫堂姐,等下你要記得喚人。嵐姐兒比你大些,等下你們姐妹好在一起說話玩耍。”
齊玨雙眼亮晶晶,奔到她身邊,高興地嗯了聲,“嵐姐姐進宮不熟悉,我陪著她。娘娘,大伯母嵐姐姐以前為何沒有宮,我沒見過她們?”
齊重淵駕崩時,秦王太妃尚在孝期,戴孝不宜進宮哭靈,前些時日剛出孝,文素素昨日讓人前去宣了她們母女進宮。
文素素不知該如何告訴嵐姐兒生死的問題,她沉吟了下,決定如實道:“你大伯父去世了,你大伯母與嵐姐兒要守孝。”
齊玨睜著眼睛楞在了那里,片刻后道:“嵐姐姐與我一樣沒了阿爹。”
文素素頓了下,問道:“你可是想念阿爹了?”
齊玨垂下了腦袋,絞著手指,看上去很是為難。
文素素也不追問,只由她自己去想。
“娘娘,我有時候會想阿娘。想阿娘時,來娘娘這里就不想了。”齊玨有些怯生生抬頭,眼神中透出了不安:“我不想阿爹,繡兒說這些話不應該說,是不孝。阿爹來娘娘的宮中,我都得離開。阿爹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阿爹。”
文素素意外了下,她想了下,道:“繡兒說得對,說出去就是不孝。你還小,只管吃好睡好,習字寫字。開年后你要開始讀書上學,你得長高些。”
她在齊玨的雙丫髻上比劃了下,微笑道:“不然啊,你只能坐在學堂的第一排,在先生眼皮子底下,你連動一下,先生就知曉。”
“啊?我要上學了,我能上學嗎?大姐姐都沒上學。”齊玨到底小,心思一下被上學吸引了過去,雙眼亮晶晶問道。
“是啊,你已經六歲,該啟蒙讀書了。”文素素肯定回答道。
文素素打算讓福姐兒嵐姐兒蕤姐兒她們一起讀書,先生由殿閣大學士兼任。
大齊殿閣大學士共有五人,學問很是不錯,反對文素素最大的聲音,也是從他們中來。
文素素打選由大學士們做公主郡主的啟蒙先生,從他們府中,以及其他世家大族府里,選些年齡相近的小姑娘一起陪讀。
他們同樣做過齊重淵,齊瑞的先生,對著這群身份尊貴的小姑娘,要是敢輕視,敷衍,陪讀的小姑娘就是提醒她們,他們還有家族,子孫。
要是他們認真教她們讀書,他們自會有個對比。與齊重淵齊瑞比起來,究竟孰好孰壞,文素素也難以斷定。
但是,必須給她們一個機會,這就是最好的開始。
這群身份尊貴的小姑娘,待長大后,文素素打算讓她們參加考核,與科舉出仕一樣,通過吏部選拔,成為首批女官。
很快,青書領著秦王太妃與嵐姐兒進了暖閣,兩人上前見禮,齊玨也規規矩矩請安,熱情地拉住了嵐姐兒。
文素素打量過去,秦王太妃精神奕奕,她這一場守孝,守得真是舒適,比起上一次所見又年輕了。
秦王太妃也打量著文素素,她暗暗吃了一驚,文素素瘦得很是厲害,發髻間,已經生出了白發。
看來,這兩年文素素過得很是不易,像是她以前那般,心力憔悴。
不過秦王太妃轉念一想,旋即就放了心。
如今文素素是輔政太后,大權在握,不再如以前那般如履薄冰,費盡心思伺候齊重淵,很快就會恢復過來。
嵐姐兒比齊玨要大四歲,進宮雖有些拘束,見齊玨熱情,順勢摟住她的胖胳膊胳膊,低頭朝她一笑。
秦王太妃看著她們,神色若有所思,道:“我要不也替嵐姐兒改個名,兄弟姐妹們一樣,都從王字。”
文素素笑道:“一切由你決定便是。”她看向齊玨,道:“你領著嵐姐兒去你屋子里玩耍,莫要貪玩忘了午膳。”
齊玨脆生生應了,秦王太妃朝嵐姐兒道:“去吧,你是姐姐,看著四公主些,別領著一起到太陽底下去玩。”
宮女擁簇著兩人出去了,青書奉了茶水點心上前,悄然退下,讓她們兩人坐著吃茶說話。
秦王太妃端起茶盞,看了看青書離開的背影,“青書長胖了,我在外面見到琴音,他也比以前精神多了。”
文素素道:“他與琴音替我掌管宮務,留在我身邊伺候。當差輕松數倍,自然會長肉。”
對齊重淵幾兄弟的做派,秦王太妃最為了解不過,她感慨不已,四下打量了下暖閣,道:“娘娘未搬進慈圣宮,只怕那些人又得鬧了。”
按照規矩,文素素要搬進皇宮西側太后所居的慈圣宮。慈圣宮離承慶殿有些距離,與太妃們所居的宮殿同在一起,她不但沒搬走,且將空置的中宮,收拾了作為處置政事,見朝臣之地。
朝堂上的確有人跳腳,稱文素素此般做不合規矩。
文素素抬眉,道:“我不合規矩的事情多了。他們連我住在何處都能管得著,那我也不輔這個政,早些讓位求個全尸。”
秦王太妃瞧著文素素一改以前的溫婉,身上陡然散發的氣勢,她都控制不住瑟縮了下。
“娘娘說得是,他們手未免伸得太長,管起了后宮住處之事。規矩規矩,成日將規矩掛在嘴邊,也沒見他們尊著這勞什子規矩。讀著圣賢書,行著雞鳴狗盜之事,討厭得緊!”
秦王太妃越說越氣憤,“夫君去世,妻子要替守孝三年。若妻子去世,夫君說是守喪一年,轉頭重新做新郎的比比皆是。兒女要孝順父母,父就不提,若兒喪,母還要替其守制一年。孝順孝順,反過來要母替兒盡孝,孝順到母這里就變了,是哪門子的規矩!”
孝期一年以九個月算,秦王太妃在府中兩年多,不能正大光明出門,看來的確是憋壞了。
“我死了,不稀得誰替我守孝。只我要守,他們也該守,男女互為陰陽,這也是千百年來留下的規矩。我就沒見過陰陽八卦圖,陰陽不對稱,這個規矩,他們從來就不提了!”
文素素只簡單道:“我盡量改,變得公平公正些。”
秦王太妃嘴還微張著,定定望著文素素,肅然道:“以后就多靠你了!”
文素素示意秦王太妃吃茶,道:“我找你來,還有些別的事。以前我與你說過海船番貨的賦稅,我準備開始革新,希望你能支持。”
戶部的賦稅一直吃緊,內藏庫這幾年連續經過幾場喪事,也捉襟見肘。
錢帛動人心,金山銀山在手,秦王太妃是聰明人,深知這些拿不安穩,以前她對文素素提及時,就打算拿出來了。
秦王太妃爽快地道:“我占了大頭部分,我讓袁掌柜......算了,我親自去走動一趟,再說和幾家,這樣一來,娘娘欲改動,能稍許順當些。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