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月光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一百三十一章
鄭太醫正領著太醫忙得如同水里撈出來般, 渾身上下都被濕透,扎針診脈施藥。
一通折騰之后,齊重淵的鼻血勉強止住了。青書與內侍忙個不停, 將他身上沾了血跡, 被冷汗濕透的龍袍換下。
琴音熬好藥送上前,他吃了幾口, 吐得苦膽都快出來了。
服不進去藥如何治病, 鄭太醫正戰戰兢兢, 驚恐不安的模樣,快像是齊重淵一樣生了重病。
文素素道:“琴音再去煎藥,青書, 給圣上擦洗更衣。”
鄭太醫正長舒了口氣,有文素素拍板,他們就好辦了, 忙到一旁商議方癥。
又是好一通忙碌,更換衣衫,重新服藥,再吐。連續數次,總算吃了小半碗藥下去。
此時太陽已經漸漸偏西, 齊重淵軟得像是面團,嘴唇青紫泛白,雙眼緊閉躺著,形容枯槁像活死人。
殷知晦一直守在一邊, 瞧著齊重淵痛苦,想著姑母, 兩人一起長大時的點點滴滴,很是不好受。
可惜他無能為力, 他懂些醫,遠比不過鄭太醫正他們精通。
先帝與先太后去世前生病的模樣,與齊重淵病狀相近。
就是華佗在世,只怕也無能為力了。
青書領著內侍,輕手輕腳收拾著臟亂的大殿。文素素坐在塌邊的小杌子上,身上的米粥已經干了,纏繞著布巾的手臂放在身前,一動不動守著齊重淵。
鄭太醫正他們在低聲商議藥方,文素素聽到他們提到臟器,五臟六腑,在辯解究竟主治五臟還是六腑。
小解困難,是腎臟受損。臉色蠟黃,則是肝臟。惡心乏力,身形變得消瘦,出鼻血,是齊重淵倒下時不小心撞到鼻子出血。
不過他嘔吐出來的藥中,伴有血跡。
文素素不懂醫,但這些屬于基礎的醫學常識。鄭太醫正他們不管是先治五臟還是六腑,都毫無用處。
因為齊重淵的肝腎在一起衰竭,以現在落后的醫療,除非神仙下凡,他很快就會死了。
要是死在秋天,天氣適宜,哭靈守孝的人會好過些,算是他臨到死,最后的一點用處。
文素素朝青書示意,他忙上前,文素素指著如石像般坐在那里的殷知晦等人,小聲道:“讓膳房送些熱水膳食到朵殿,請殷相鄭太醫正他們先更洗一下,用些飯菜。你們也是,輪流去用飯,歇息,圣上這里要十二時辰有人守著,大家都要養精蓄銳,打起精神伺候好圣上。”
青書早已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他忙感激應了。瞧著文素素眉眼間的疲憊,關心道:“娘娘也去歇一陣,圣上醒來時,老奴再來喚娘娘。”
文素素撐著站起身,道:“我先回明華宮去換身衣衫......對了,等下你去將秦皇城使喚來。”
青書應是前去安排,鄭太醫正他們看向文素素,朝著她深深施禮下去,退出了大殿。
殷知晦仍然坐在那里,望著走過來的文素素,緩緩起身,道:“娘娘,我有些事要與娘娘說。”
文素素點頭,道:“到外面說吧。”
走出大殿,外面太陽雖還明晃晃照著,帶著熱意但清新的空氣,讓人一下精神不少。
兩人就在廊檐下站了,殷知晦遲滯地道:“娘娘,殿下年幼沖動,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娘娘莫要與他計較。”
文素素哦了聲,道:“殷相多慮了,我沒與太子計較。承慶殿發生之事,我準備找秦皇城使來交待一聲,盡力不要傳出去,免得太子的名聲受損。”
殷知晦嘴里泛起陣陣苦澀,齊瑞不知天高地厚,他根本不知道文素素的厲害。文素素說不計較,只盼著她真不計較才好。
“殿下與圣上一樣,不喜算學。娘娘雖是為了他好,讓他能多學些學問。只殿下這個年歲,最好貪玩,只怕不能理解娘娘的一片苦心。待圣上醒了之后,我會與圣上回稟,免了殿下學算學。我先與娘娘知會一聲,還請娘娘莫怪。”
文素素干脆利落說好,“太子學不進去,不學就是,無妨。”
雖知道文素素一向干脆,她毫不猶豫的回答,還是令殷知晦有些怔忪。
文素素清楚殷知晦的顧慮,他是君子,君子忠心,有好有壞。
她并未撒謊,她是真沒與齊瑞計較。
給齊瑞增加算學的功課,是她的主意。并非為了他好,而是要打擊他的自信,使他產生厭學的情緒。
齊重淵越緊逼,他越學不好。
齊重淵教訓他,文素素故意不回避。
那碗粥在文素素手上,冷熱她最清楚,她是主動上前,故意迎上去,讓齊瑞撞她。
放出一些閑言碎語,傳到齊瑞耳朵里去,讓他疑神疑鬼。
齊瑞還太稚嫩,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對文素素的敵意,被她一眼就看穿了。
當著所恨之人的面被責罵,少年的自尊,臉面,一層層被血淋淋撕開。
齊瑞估計如他所喊那般,那一刻真是不想活了。如同被拉到極致的弓弦,輕輕一彈,砰地就斷了。
他不發瘋,文素素反倒要高看他一眼。
一個瀕死的皇帝,接著一個瘋狂的少年皇帝。即便以后須得面對更多的艱難,對此局面,文素素已經很滿意。
這是她故意為之的結果,她如何會計較?
殷知晦眼神在文素素手腕上的布巾停留,終是問道:“娘娘的傷可要緊?”
文素素低頭看了眼手臂,道:“只燙紅了,不礙事。”
殷知晦道:“天氣熱,傷不宜愈合,娘娘還是要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