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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重淵沒好氣地道:“讓他進來?!?
青書趕緊退下,領著秦諒進了屋。他上前見禮,四下掃了眼,神色猶豫起來,欲言又止。
齊重淵正在頭疼中,此刻很是沒耐性,意有所指道:“既有要事,何苦吞吞吐吐,好似羞于啟齒見不得光,朕光明磊落,見不得你們這般!”
眾人朝秦諒看了過來,他心一橫,道:“圣上,皇廟那邊出了事,太.....薛娘子被雷劈中,當場沒了生息!”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御書房先是雅雀無聲, 頃刻變得沸騰,群情激動。
“雷擊而亡,此乃遭天譴的大罪, 皇城司可是看錯了, 休要胡說八道!”
“秦皇城使,你可查清楚了?”
“皇廟現今情形如何?”
齊重淵驚恐萬分, 瞪眼望著秦諒。已經吶吶不能言。
殷知晦起初聽到也驚駭不已, 他最先回過神, 疾步奔到門邊,令青書親自死守在門外:“誰都不許靠近,御書房的話, 一個字都不許外傳!”
秦諒盡量解釋道:“西山的天氣,與京城不大相同。從半晌午時天氣就開始陰云密布,午間時電閃雷鳴?!?
殷知晦起身, 朝著齊重淵欠身道:“圣上,此事非同一般,臣以為,無論究竟如何,所有人都不得對外聲張, 先得前往西山查明緣由。”
齊重淵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厲聲道:“誰敢私下議論,亂傳消息,朕誅他九族!”
薛嫄之事關系到太子, 御書房內都是朝堂重臣,誰都不會蠢到亂說話。
秦諒殷知晦沈士成崔攆等一行, 緊急趕往西山。到山腳時,天色已近黃昏。天際的云仿佛要燃燒, 殷紅似血,皇廟的殿頂在這堆血中,若隱若現。
皇城司的兵馬將皇廟看守了起來,首領見到秦諒一行,上前見禮,領著他們去了薛嫄所居住的禪院。
從禪院門口進去,一切與無尋常無異。到了歇息的西屋,外間擺著半舊的塌幾,矮案上放著茶壺杯盤,收拾得整整齊齊。
靠近里間的青石地面上,臟污不堪,布滿了腳印灰塵水漬。
秦諒點亮了燈盞,昏暗的里間臥房,清楚出現在大家面前。
床帳亂糟糟搭在床上,上面堆滿瓦礫磚石雨水落葉小蟲子。
秦諒身形高大,將燈盞高高舉起,指著床后塌了一角的墻壁,解釋道:“這里起了火,很快被大雨澆滅了。地上的水,便是從被燒壞的一角漏了進來?!?
殷知晦上前,看得很是仔細。秦諒見他看向地上,上前一指,道:“薛娘子就是倒在了此處。”
沈士成他們跟著看了過去,晚風從外面吹進泥土濕潤的氣息,比起悶熱的京城,涼爽舒適,早已看不到當時的慘狀。
殷知晦去墻后轉了一圈,秦諒道:“皇城司的兵丁已經來查過,并無異樣?!?
地藏王菩薩殿內,匆匆收斂的薛嫄躺在里面,從前胸到后背,腳底皆有燒傷痕跡,軀體上有裂開的紋路,雙耳外有血跡。
被雷擊中而亡的尸首,大理寺與刑部皆有記載,薛嫄的死狀基本吻合。
青蕪被關在空置的禪房,她已如驚弓之鳥,看到秦諒他們走近,縮在角落簌簌發抖。
秦諒道:“青蕪,你且仔細交待,當時是何種情形?!?
青蕪忍不住捂著耳朵,尖叫喊道:“別殺我,別殺我,不是我啊,是雷劈了娘子,娘子起火了,被燒了!”
秦諒一聲厲喝:“閉嘴!你且如實交待當時的情形,不得添油加醋,不得隱瞞!”
秦諒的止小兒夜啼名不虛傳,青蕪的哭聲,一下哽在了喉嚨,腦中不由得浮起了當時可怕的場景。
山上天氣多變,雷雨天氣多,驚雷比在京城時要令人害怕,仿佛在頭頂炸開。
隨著時日過去,慧心都習以為常,兩人也漸漸習慣了。
午膳后,青蕪如常伺候薛嫄午歇。平時山上早晚涼爽,青蕪念著薛嫄身子弱,床上還是鋪著厚褥子。
薛嫄坐在床沿邊,掀開褥子,道:“天氣悶熱得很,得等雨下了下來才會變得涼爽。青蕪,將床上的褥子換床薄的吧?!?
青蕪也覺著有些悶熱,上前摟起了褥子,道:“我給娘子換一床稍許薄的,等下過雨,晚上再給娘子換回來?!?
薛嫄嗯了聲,起身到了墻下。抬頭去看瓦當,道:“要是今朝雨水再浸進來,青蕪,你便去催一催圓凈,屋子下雨漏水,必須得修繕?!?
夏日雨水多,下得太大時,瓦當排水不及時,或有裂縫,雨水偶爾會從墻壁處浸入,墻壁已經開始發潮起霉。
皇廟修葺麻煩,需要向宮內請示,經宮內同意,再安排派人來修繕。等到人派來時,不知到了何年何月,青蕪上次與圓凈師太提過一次,圓凈如實告訴了她,且要等著。
青蕪從箱籠里取了薄被,脆生生應是,抬起頭朝薛嫄看去,眼前白光閃過,她仿佛感到眼快瞎了。
接著,腳底抖動,耳邊轟鳴,焦糊味撲鼻。
薛嫄倒在了地上。
從頭到尾,青蕪都沒回過神,她像是做了一場夢,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直到火舌卷起,青蕪才尖聲大叫,撲上前想要扶起薛嫄,她已經斷了氣。
青蕪泣不成聲,語無倫次交待完,“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雷沒劈我,雷沒劈我!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傷了自己,我親眼看到她拿匕首,將自己的手臂割斷了,她說這是斷臂求生,遭天譴了,遭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