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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知晦吩咐問川帶了護衛一同上前,瘦猴子有了幫手,腳步如飛搶到了最前面。
跑到在騾車邊站著的黑壯漢子身邊,瘦猴子一個急停,二話不說,跳起來就是一巴掌。
黑壯漢子還等著瘦猴子前來質問,誰曾想他居然一言不發就動手。
黑壯漢子沒反應過來,躲讓得慢了些,臉被瘦猴子的指甲,劃出了一道紅痕。他頓時怒了,揚手就要還擊。
問川帶著護衛提刀,殺氣騰騰逼上前,護住了瘦猴子。
黑壯漢子見到雪亮的長刀,不情不愿收回手,神色猙獰罵道:“你個猢猻,為何動手打人?”
瘦猴子躲到護衛們身后,在縫隙中露出頭,趾高氣揚大罵:“這是老子老大的路,誰允許你個龜孫子走了!?。空l允許你走了?!走了老子就打你!滾滾滾,不然,老子揍得你屁滾尿流!”
殷知晦揉了揉眉心,側首看向文素素,委婉道:“把他喚回來吧,讓問川去收拾。若是旁人看了,還以為他是只竄天猴?!?
文素素緊盯著黑壯漢子,搖頭道:“你的人太斯文了,他竄得高,氣焰囂張,正好將身后的人一并引出來!”
第三十章
黑壯漢子迫于形勢, 陰惻惻地朝瘦猴子淬了口,上騾車離開了。
武黑子昨晚同姜管事吃酒荒唐到半夜,摟著嬌娘子還在沉睡, 門外傳來喊聲:“大哥, 大哥。”
懷中的嬌娘嚶嚀了聲,推了把武黑子, “爺, 有人叫你?!?
武黑子將她拉回懷里, 使勁啜了口,不悅喊道:“二黑,你一大早叫喪呢!”
武氏兄弟生得都黑, 大哥叫武黑子,弟弟便被稱作武二黑。
武二黑哭喪著道:“大哥,出事了。”
武黑子聽到門外武二黑委屈巴巴的聲音, 一個翻身坐起,披上衣衫拉開門。他看到武二黑被抓花的臉,頓時怒了:“你被娘們兒給打了?”
武二黑撫摸著臉,羞怒到燙手。
要是被娘們兒打了,他心甘情愿, 尤其床上裹著被褥玲瓏有致的美人兒......
可他是被一只丑陋的猴子給撓了!
武黑子見武二黑眼珠往床上飄,拍了他一巴掌,“沒出息的東西,等再過上幾天, 就讓給你。”
父母雙亡后,兄弟倆一起摸爬滾打長大。武黑子身為大哥, 待這個弟弟跟兒子一樣親,無論什么都會分給他。
武二黑搓著手, 嘿嘿笑起來。笑到一半,想到今日受到的侮辱,不禁悲從中來,哭兮兮道:“大哥,昨晚大哥吩咐我.....”
“回去說!”武黑子能做到陜州幫老大,只靠拳頭還不夠,他飛快朝四周打量了眼,回廊里四下無人。
萬花樓要傍晚才開始熱鬧,這時人都在睡覺。
“隔墻有耳?!蔽浜谧幽托慕虒涠凇?
武二黑一向是武黑子說什么聽什么,一起回了兩人位于碼頭后面帽兒巷的宅子。
進屋后,武黑子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早飯,揮手讓她下去。端起茶水走出門,一陣猛灌。緩解了口渴之后,再咕嚕嚕幾口吐出去,抹了把嘴,習慣性蹲在屋角啃燒餅就白切羊肉。
武二黑用過了早飯,拿著塊燒餅磨牙,吸了下鼻子,道:“大哥,昨晚姜二爺派的差使,大哥讓我去探探底。我不敢耽擱,早早起了床跟著他們,被發現后給打了。他們人多勢眾,我打不過?!?
武黑子臉色沉了下去,比鍋底還要黑。
武二黑指著自己的臉,“那婦人榜上了殷七爺,帶了一堆幫手出城,不分青紅皂白就動了手。瞧將我打得,哎喲,我帥氣的臉!”
武黑子嚼著白切羊肉,直愣愣望著天上的太陽,眼睛瞇縫成了一條線。
“紅兒那樣的美人兒,初夜破瓜的時候,你也去瞧熱鬧了。府城來的貴人,那可是一擲千金,只連著歇了兩宿便失去了新鮮。那婦人嫁過人,生養過,是比青澀小娘子得勁??赡琴F人什么樣式的沒見過,一時新鮮罷了。待過幾日,誰還會哄著她,到那時,你我也揀著玩玩?!?
武二黑舔著牙花子,興奮地道:“大哥,那婦人.....我說不出來,反正比戲里的皇后娘娘要美,紅兒比不上!”
武黑子斜撇了眼武二黑,嫌棄地道:“繼續說正事!”
他懂個逑!
武二黑便道:“我看他們下了官道,應當要去村子里。姜二爺說他們看上了繅絲,八成沒錯。他們去村里讓養蠶的婦人繅絲了!”
最近吉州幫的關牛眼跟布行郭老三走得近,碼頭上的活計被他搶了好些去。
底下的兄弟要吃飯,跟著他這個老大沒活干,以后誰還會服他?
姜行首這個人不好接近,武黑子想盡辦法,也沒跟他攀上關系。
幸好結識了姜管事,請他在萬花樓吃了幾場酒,如今交情好得很。
碼頭上的事情,姜管事說不上話,拉蠶繭收蠶繭的活,分給了他大半。
周王是皇帝的兒子,他們惹不起,殷知晦是國公府的公子,勉強給個面子。
只那個婦人文氏,實在是可惡??恐淖庸Ψ?,把京城來的那兩個王孫公子哄得團團轉,要斷了他們所有人的生計。
姜管事后來琢磨過來,要是養蠶桑的人都自己繅絲,那他繅絲作坊豈不是得關張。
繅絲作坊里賺得的銀子,他貪了大半進自己的錢袋。其他織坊鋪子的賬目,被姜行首牢牢拽在手里,一個大錢他都夠不著。
姜管事總算想明白了,姜行首這也怕,那也怕,不過是推托之詞。
他是布行行首,幾間織坊鋪子給他賺得了金山銀山。繅絲作坊沒了,正好名順言順罷了他的差使。
姜氏的產業,便悉數落到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