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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兩個帶著飯菜離開前,雁臨刻意說了見王濟川的經過,“他和宋多多的想法挺奇怪的,沒準兒跑醫院說三道四,你們防著點兒,別放他們進病房。”
雷子、大軍滿口應下,可到了醫院,和陸修遠一起吃飯時,一句不落地復述。他們不是嘴碎,只是讓陸修遠知道雁臨一心為他著想。
只是,陸修遠沒避著誰的習慣,“那倆人要是過來,我沒空不用說,有空不用攔。”
不在他這兒找轍,回頭還不是去找雁臨?胃病好了吃糖獎勵自己的主兒,真攤上死纏爛打不肯絕交的人,她除了說車轱轆話生悶氣,還有什么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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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是誰先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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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臨所擔心的事,第二天就發生了。
到訪醫院之前,宋多多做了側面了解,比如陸修遠的作息時間,更是煞費苦心翻來覆去地打了整夜腹稿。
下午三點鐘,陸修遠和院方主治醫生、特地趕過來參與治療的兩位專家探討完下一步的治療方案,回到病房。
三點三刻,宋多多拎著水果、營養品出現在病房外。
大軍正坐在廊間的椅子上對著一本數學題集犯愁,看到她,站起來客氣地問找誰。
宋多多故意用了顯得親近的說法:“我來看看陸哥,他現在方便嗎?”
大軍腦子飛快一轉,問:“是不是姓宋,我嫂子以前的熟人?”
宋多多心下一沉,疑心陸修遠早有交待,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穩妥。
陸修遠的話,大軍一向是完全不打折扣地執行,“稍等。”進病房打了聲招呼,很快折返到門邊,客客氣氣地說聲“請進”。
宋多多看到了希望,神色更顯從容鎮定,邁步進門。
病床上,年輕男子倚著床頭,面前矮桌上一疊像是文件的紙張。
男子左手背上固定著醫用針,在輸液;右手握著鋼筆,在填寫一張表格。留意到外人進門,劍眉和濃密的長睫一抬,現出勾人的深邃眼眸。
宋多多連忙笑著自報家門,“你好,我是宋多多。”
陸修遠微一點頭。
大軍幫忙招呼人,把椅子搬到離床不近不遠的位置。
陸修遠離了部隊,有些堪稱怪癖的毛病,例如非常反感不熟的人靠近他,再趕上對方身上的味道不對付,當場鼻炎發作打噴嚏的情形都有過。
沒紀律責任任務約束的陸修遠,就是這德行。
宋多多放下東西落座,姿勢透著矜持和拘謹,凝眸迅速打量著陸修遠。
他樣貌極出色,她是知道的。親眼看到這年歲、這處境下的他,感觸只有意外和震動。
利落到沒發型可言的平頭,其實最挑臉型頭型,陸修遠只讓人覺得適合、清爽。
容顏便不消說了,骨相極佳,完美的五官完美地組合到一起,輕易勾走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的魂魄,并不是多夸張的事。
他健康狀況糟糕是一定的,也的確帶著病態的蒼白,可那蒼白似稍稍失色的玉,透出近乎脆弱的美感,然而眉宇又分明有著清冷堅毅。兩相里的矛盾奇異地融合在一起,便又形成一種奇異的魅力。
宋多多覺得,自己明白雁臨打死也不肯離婚的原因了。
長成這樣的陸修遠,見一次把話說透說絕也就算了,只要再見一兩次,哪怕他只是無意間說兩句讓人心軟的話,雁臨的圣母心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倒貼錢也愿意陪他走過最難的歲月。
愛美之心,男女皆有。
怪只怪……她做那個格外真實的夢的時間,是在雁臨與自己翻臉之后,晚了一步。
大軍遞給宋多多一杯水,笑,“有什么話你就直說,當我不存在就行。我嫂子對遠哥管得嚴,不準遠哥單獨見年輕女性。”
宋多多嘴角差點兒抽筋兒。
秋雁臨管陸修遠?陸修遠是服誰管的人?
可轉眼一看,陸修遠唇角揚了揚,默認了。
宋多多趕緊調整好心情,清了清喉嚨,語氣懇切:“這次我來,是因為早就說過要來探望,也是因為和雁臨的一些事,想求陸哥做一回和事佬。這么說著就特別不好意思,可我真沒別的辦法了,而且我相信,陸哥也很關心雁臨。”
“說說看。”陸修遠慢悠悠在表格上填兩筆,瞥她一眼,視線筆直,含著審視。
他可不是碌碌無為的傻大兵,相反,因為一直被重用,所在團體及所經任務,眼見的世態炎涼人世殘酷怕是比老刑警還多。宋多多很慶幸自己打一開始就做了實話實說檢討自己的準備,不然已經開始心虛。
她說了近前引發矛盾的兩件事,也說了根本原因是勸雁臨提出離婚,隨即著重強調:“最根本的原因在我,沒在親人和最好的朋友中間擺對位置。我爸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犯糊涂,但他們真沒壞心。”
“這些我已經聽說過一些。”陸修遠輕輕旋一下指間的筆,“你說沒擺對位置,這的確是。如果我有事要見雁臨親友的女朋友,一定會征得她的同意,而且要求她盡量在場。”
宋多多嘴角微翕,“這是我又一個錯誤,但現在情況不允許。”
“為什么不能等到情況允許的時候?”陸修遠斂目,邊書寫邊說,“需要相互尊重相互負責的關系,似乎不止親人、夫妻,朋友更應該避免踩線。”
在這種男人面前,如果始終處于低頭認錯的局面,反倒會讓他看不起,連與你說話的興致都失去。宋多多從容地一笑,語聲和緩:“道理的確是這樣,我同意,也會引以為戒。可是陸哥,話說回來,從雁臨那方面來講,我們的做法或許欠妥,但也是為了她的一輩子,這點你承不承認?”
“說到這事兒,我其實有些好奇。”陸修遠的語氣閑散,跟與熟人扯閑篇兒似的。
宋多多身形微微前傾,“好奇什么?”
陸修遠旋上鋼筆蓋帽,視線平靜地回視著她,“在你們眼里,我成為殘廢是板上釘釘,雁臨和我分手,的確沒了浪費大把時間在一個廢人身上的隱憂,可除此之外,你們還能給她什么長遠的好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