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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
第三十章
寧箴正在開車,聽見手機震動便看了一眼,看見上面的內(nèi)容之后,沒有遲疑,直接刪除,將手機丟到了副駕駛。
盛潮汐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他的回信,免不得有點心焦,她又發(fā)了一條。
【我想見你,你在哪?】
手機再次震動,可這次它的主人卻沒有看,寧箴直視前方,打開廣播,手指不斷地按著音量鍵,將聲音放到最大,震耳欲聾,車外的聲音都聽不全了,更別提手機的聲音。
【為什么不回信?】
【寧箴,回我短信】
【你不愿意見我?】
連續(xù)三條短信又沒得到回復(fù),盛潮汐心里徹底亂了。
也不知地鐵到了哪一站,她直接下了地鐵,踏上電梯離開地鐵站,回到地面之后就撥通寧箴的手機,通話音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她煩躁地掛斷又打一次,還是沒人接聽。
寧箴到達訓(xùn)練室樓下時,手機還在不斷地震動,電話依舊在打來,他看了一會,直接關(guān)上了駕駛座的門,沒拿手機。
這下,不管是她發(fā)來的短信還是打來的電話,他都可以名正言順地不去管了。
他抬腳走進大廈,頭也沒回過一次,今天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要下雨,他修長高挑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大廈門前,雪花隨著他的消失簌簌落下,快要到春節(jié)的江城籠罩在一種新年喜氣洋洋的氣氛里,樹木上張燈結(jié)彩地掛著燈籠,可走在這樣的人煙熙攘的街道上,盛潮汐感覺不到任何的愉快和安穩(wěn)。
她茫然看著手機,從沒料想過有一天寧箴會對她的電話和短信不聞不問。
好像她雖然覺得自己的身份地位高攀不起寧箴,卻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完全不理會她。
她總是在一味地考慮著遠離這個遠離那個,可當(dāng)一個人先一步遠離她的時候,那種心理落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當(dāng)然,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這個人還可能為了她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寧箴的生活無疑是優(yōu)渥的,他住著獨棟別墅,開著昂貴的車子,身上從里到外都是名牌,但那對他來說只是“世界冠軍”這個職業(yè)的行頭,他真正擁有多少錢有待商住,而就算他真的非常有錢,那也不代表他需要替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女人隨意花費。
盛潮汐走著走著,就發(fā)現(xiàn)自己走到了他的訓(xùn)練室樓下。
她躲到一棵樹后面,隔著一條街看向那棟大廈,過了上班時間,大廈門口沒什么人,來來往往的車輛有時會間斷她的視線,她慢慢低下頭,長嘆一口氣,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掌紋混亂,每一條線都充滿了分叉,生命線也很短,她有那么一瞬間真的就想“干脆就這樣”算了,她這輩子一直渴望自由,跟那兩個人斷絕一切關(guān)系,現(xiàn)在終于有了機會,還進行得十分順利,她有什么理由拒絕呢?那不是她一直期望的東西嗎?那不是她原以為沒指望的東西嗎?
可還是不能就這么接受。
葛楊讓她學(xué)梁洛施,傍上李澤楷那樣的富商來解約,可梁洛施給李澤楷三年生了兩個孩子,她又為寧箴做過什么?偽裝他的女友?最后還不是被姚垣舟鬧了一場,反而給他帶來了煩惱。照顧生病的他?他最后不也照顧回來了。
病中的人總會很脆弱,當(dāng)她胃疼得幾乎以為自己快死了的時候,是他陪在她身邊,體貼地照顧她,將她送到醫(yī)院,第二天又買來早餐。
說句實在話,那次的醫(yī)藥費她還沒有還給他。
這么想想,寧箴真是個冤大頭,為一個不相干的做了這么多,最后卻什么回報都沒收到,反而惹了一身騷。
盛潮汐放下手,不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她欠寧箴的就會更多了。
雪越下越大,她穿著寶藍色的長大衣,系著每一顆紐扣,灰色的圍巾圍住了半張臉,漂亮的桃花眼緊緊盯著馬路對面,就這么一直站到中午寧箴結(jié)束訓(xùn)練。
“下雪了啊,下得好大,路上都是了,現(xiàn)在回去有點不安全,要不大家一起在附近的飯店吃一點?”有人這樣提議,大家都接連附和,魏瑤看向?qū)庴穑€沒回應(yīng)。
他站在落地窗邊望著外面,雪覆蓋了整個城市,街上行人和車輛前進得都十分緩慢,如果要回去,還是等到雪停下,鏟雪車將馬路上的雪處理一下時最好。
“寧箴,你呢?”魏瑤走上前,詢問他的意思,寧箴回頭看了看她,點頭。
“好。”
他答應(yīng)了。
他這樣總是特立獨行的人,竟然也會有如此合群的一天。
“教練還在醫(yī)院,離這有一段距離,我們本來打算中午去看他了。”魏瑤笑了笑說,“看來也只能晚上再去了。”
寧箴沒說話,沉默地走向眾人,今年特別流行長大衣,訓(xùn)練室的男士們幾乎人手一件。
男裝的款式無非就那么幾種,穿在身上都差不多,幾個男人站在一起,偏偏就寧箴顯得十分突出,他這個身高,其實可以直接去打籃球了,他穿著大衣站在人群中間,其他人便都被襯成了小短腿兒,幾位男士很有心計地后退幾步和他拉開距離,來讓自己的情況好一些。
“魏瑤姐,咱們出發(fā)吧?”小南也收拾好了,興沖沖地招呼著魏瑤。
魏瑤走過去,看著也挺高興的,能和寧箴在一起,哪怕只是吃個飯,還是大家都在,她也覺得很開心。
“走吧。”她滿心歡喜地應(yīng)下。
就這樣,訓(xùn)練室的人全都結(jié)伴去大廈附近的飯店吃飯,他們走出大廈,便是一道亮麗的風(fēng)景線,盛潮汐一眼就瞧見了。
看來姚垣舟來訓(xùn)練室鬧這件事沒有給寧箴帶來什么太大的影響,隊員們與他相處仍然十分和善,面目平和,不像她,如果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再回去公司上班,其他同事還不得把她的脊梁骨戳穿。
優(yōu)秀的人就是享有特權(quán),自古以來便是如此,現(xiàn)實讓人無奈又奮進。
盛潮汐望著人群里顯眼的那個男人,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他的電話,他還是那樣走著,一手抄兜,另一手自然下垂,漫不經(jīng)心地望著前方,很快就要走出她的視線范圍了。
盛潮汐朝前一步,因為站得太久,天氣太冷,她腿都凍僵了,突然一走就有些控制不住,直接朝一邊滑去,腦袋不偏不倚地撞到了剛才用來遮擋身形的樹干上,腦子里頓時一懵,耳邊嗡嗡作響,意識有些模糊。
“小姐,你沒事吧?”
站在一邊的男人過來扶住了她,換做是別人跌倒,他可能就不參合了,畢竟現(xiàn)在這個社會,萬一是個碰瓷兒的,最后只會得不償失。但盛潮汐這樣的美女,站在雪里時間久了臉蛋都紅撲撲的,嫵媚之中又添了幾分可愛,哪個男人能對這樣的女人袖手旁觀呢?
“我沒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