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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雷依舊盤踞在它頭頂上，偶爾流轉的電光仿佛威嚴的巨目在注視著底下的一舉一動，聲音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我沒有猜錯……”池嘉彎下身從凳子后面拿出他剛才看到的東西，“你就藏在這里面吧？”

被拎到半空的PSP蹭地反射出一道亮光。

池嘉晃了晃它，很新奇的樣子：“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寄身在這玩意兒上的厲鬼呢，怎么，死之前在玩這個？”

“關你什么事，你快放我下來！”

池嘉恍若未聞：“這東西這幾年已經開始退出市場了，再早還沒出現——你死了大概三四年？”

PSP被他掐在手里急得不行，只能嘴上反抗：“我什么時候死你也要管？又沒礙著你！”

“事到如今還這么嘴硬。”池嘉嘖道，“一看就是熊孩子，讓你爹媽知道你是因為這東西死的，估計清明節都懶得給你燒紙錢，還有底氣在這里跟我耀武揚威？”

池嘉冷哼，壞心眼地抓著PSP一陣猛搖。

里頭那個實在受不了了，伴著一疊聲的慘呼，游戲機上冒出一團黑煙，漸漸凝成了一個人的形狀，寸頭，胖嘟嘟的，腆著個小肚子。

他“哎喲哎喲”地吸著鼻子，有些膽怯卻又目露兇光地瞪向池嘉：“你欺負小學生！”

池嘉臉上露出一絲驚詫：“你……剛才不是個女孩聲？”

小胖子面龐頓時浮起一絲紅暈，惱羞成怒的感覺一時間把對天雷的恐懼都沖淡了。

“不行嗎！”他嚷嚷道，“鬼片里嚇人的不都是女鬼，我換個造型有什么問題？”

池嘉：“……”問題大了。

原本想好好給他個教訓的念頭都被這穿著露臍小短裙的奇葩模樣岔開了，池嘉縈繞在身周懾人的氣勢不由自主地散去，頭頂悶雷感受到他的心境，動靜漸漸變小。

“你這種行為……”他有些同情地看著小胖子身上不倫不類的裙子氣球一樣被他撐起。

“自我性別認知障礙可以進精神科的，考慮一下？”

小胖子怔怔半晌，突然“嚶”的一聲淚奔：“嗚哇哇，楠楠姐，黃叔，這人不光威脅我，還……還說我是變態！我幼小的心靈受到傷害了你們快給我報仇嗚哇哇！”

*

與此同時，帝都東區“酆都集團”大廈。

“闕總，這是這個季度我們銷售到人界產品的財務報表。”

“這是下季度的庫存企劃書。”

“還有，之前人界那邊派人過來跟我們商談的未來十年的保密協議，需要您簽字。”

……

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一絲不茍地把文件一份份遞到男人面前。

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微垂著頭，額前發絲落下的陰影將他的鼻梁襯托得立體而深刻。

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握著鋼筆，刷刷地在紙上簽下龍飛鳳舞疏朗遒勁的字跡。

“有些小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不必樣樣報到我面前。”

他抬起頭，幽深漆黑的眼眸里恍惚劃過大道無情才會有的漠然。

崔玨心頭一凜，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好……好的。”

他扶了扶眼睛，飛快收拾好東西便要出去。

就在這時，大地忽地沉悶一震。

兩人幾乎是同時察覺到空氣中產生了某種常人難以發覺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