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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豪的行旅包再也無力握住了,沉重地自手中掉下,那些代表著曾經榮譽的水晶獎杯,發出清脆的破碎之音,就像他的心。
聲音驚動了房內動作的男女,兩人大叫誰快速地穿件衣服走出。
看到如石雕般站立的周家豪,曾惜露臉色由潮紅變成一片蒼白。
“既然你都知道了,開個價吧!”那叫羅威的男人拿出支票簿,輕描淡寫地說:“你一個當兵的,一年到晚地忙著訓練演習也撈不到幾個錢……。”
周家豪不等他說完,一個巴掌便將他打飛。
一個巴掌,羅威便滿口血沫混著數只牙齒流出,一邊臉龐腫得像特大號的饅頭。
“聽著。”周家豪一字一頓道:“我要一分錢,她只值這個價。”
“曾惜露,給你一天的時間,帶你的東西離開我家,明天晚上你還敢在這里?我會將你從陽臺上扔下。”
周家豪說完便摔門離開,在江邊微涼的夜風中瘋狂地奔跑,跑累了,便垂著頭緊緊地握住護城河的欄桿,像個快要窒息而死的人一樣喘息,撕心裂肺般的痛從壓抑中釋放出來,讓他淚如泉涌。
男兒流血不流淚,血,他周家豪經常流,眼淚也流過,但從沒有像今晚這樣流得痛快。
一連串的打擊,讓二十七歲的他接近了崩潰的邊緣,再不流淚,周家豪恐怕痛楚會壓得自己瘋掉。
在一家小酒吧中,聽著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周家豪將一杯杯廉價的烈酒往嘴里灌,他只想醉,讓自己盡快地醉得不省人事。
只有醉掉,才不會思想,才能忘卻。
吧臺前面的棱形鏡面中,周家豪看到自己——一米八二的強健身板,挺直的鼻子之下微薄的嘴唇,刀削臉形配上短短的寸頭,怎么看都是一個精神利爽,性格堅毅的年輕人,但是,為什么要配上那雙恬靜又憂傷的眼睛?
只要有了這雙眼睛的存在,就映射出了他內心的悲痛,這多沒意思啊!
“為什么?”
“為什么我要憂傷?”
“為什么我的心要痛?”
“為什么沒有首長相信我是見義勇為?”
“為什么沒有人相信我是自衛反擊?”
“鄉親們為什么不肯為我作證?”
“哈哈……”
“老子不稀罕,不就是個團副嗎?不就是兩桿兩星的中校軍銜嗎?”
“我也不稀罕她,玩弄情感的女人,她一分錢都不值。”
“為什么部隊要這樣對我?”
“她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終于要醉掉了,周家豪開始趴在桌上胡言亂語,他很喜歡這種感覺,頭腦沉暈,心臟與脈搏加快跳動,耳朵像聽到血液在流淌……。
此刻,家豪知道酒醉時真的會忘卻一切。
但醉醒后呢?
在一家廉價的賓館里,周家豪昏睡了一天后的答案是——醉醒后,就是想繼續喝醉……。
回到空蕩蕩的家,看到了那封寫滿對不起的信,有一種由苦澀與心痛交溶著的感覺在彌漫。
空虛的家不再溫馨,呆在這里,涼風似乎會將寒意擴大數十倍,冷得周家豪不能呼吸。
而且,黑夜也變得無比漫長——于是乎,憔悴不堪的周家豪決定踏上回老家之路。
寧靜的盤龍山老家,有他強壯如山的父親和只會默默關心他的母親。
默默關心,只因母親是一個啞巴,他對周家豪的愛只能用手語和精美的菜肴來表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