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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個護衛(wèi)本身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算不上是平民,只不過家里的品級不夠高而已。之前他們一家都是跟著裴家混的,他的父親甚至還曾是裴律師的貼身護衛(wèi)之一,當年也算是風光無限。
只不過裴律師有一次殺了人,又被裴家的死對頭們抓到了把柄給搞到了雍州府,證據確鑿之下就算是裴寂也不能公開維護兒子,于是他的父親就被當成替罪羊給扔了出去,并且裴寂為了假惺惺的表示他是遵紀守法的好人,還將他們一家都給驅逐出了裴家的保護圈。
這護衛(wèi)一家當年依靠著裴家過的有多風光,后來敗落之后日子就有多難過,護衛(wèi)從小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一朝從云端跌落,那個落差著實接受不了,再加上他們家一脈單傳,他父親被處死之后,他的母親沒過多久就抑郁而亡,只剩下祖父祖母撫養(yǎng)他。
從那個時候他就開始恨裴家,不得不說有的時候恨也是一種動力,護衛(wèi)從此開始發(fā)憤圖強,雖然也想報仇,然而那個目標太難以企及,后來裴寂被貶一家人死的不剩什么,這才讓護衛(wèi)出了口氣。
然而還有個裴瑄,護衛(wèi)顯然是將裴家一戶口本都恨上了,他跑到李恪這里來當護衛(wèi)很難說是不是因為裴瑄就住在李恪隔壁,反正不管怎么說,終于是讓這個護衛(wèi)找到了一個機會,他等裴瑄跑出了很遠的距離之后,這才開始動的手。
之前裴瑄的防備目標重點放在了契丹人身上,他就算腦洞再大也想不到自己身邊還潛藏著這么一個危險人物。
前來報信的那個人在簡單的說完事情之后就氣絕身亡——他的傷倒不是那個護衛(wèi)造成的,而是契丹人,勿胡烈又不是傻子,你們這邊搞內訌他豈有不趁火打劫的道理?好在那個護衛(wèi)還有點人性,等裴瑄將勿胡烈一路引導了醫(yī)巫閭山才露出了猙獰面目。
李恪之前暈倒一部分是氣的一部分是累的,自從裴瑄走了之后他就沒有休息過,這些日子他的神經一直是緊繃狀態(tài),再加上受了傷流了點血,于是……
他這一倒把千辛萬苦趕過來的北撫統軍也給嚇了個半死,這一路上他幾乎是不吃不喝的在趕路,生怕這位小祖宗出什么問題,結果一過來就聽到吳王重傷昏迷的消息,北撫統軍已經開始思考李恪如果掛掉他全家是不是都要跟著陪葬的問題了。
好在后來他才了解到根本是那些人胡扯的,李恪的確是暈了沒錯,不過是氣暈的,至于傷……那點傷在北撫統軍看來根本不算是什么。
李恪醒來的很快,他醒來之后也沒發(fā)脾氣沒廢話直接讓人趕緊去尋找裴瑄的下落,他很鎮(zhèn)定的說了一句:“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北撫統軍看到李恪如此冷靜的樣子不由得松了口氣,但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到李恪的一連串布置,在任務布置到他頭上之后,北撫統軍總覺得這布置不像是要守城反而是想直接跟人家干起來的節(jié)奏。
北撫統軍忍不住問了句:“殿下是要追擊契丹嗎?”
契丹在北撫統軍帶援兵來的時候就撤了,不撤不行,首先他不知道援軍有多少人,其次就是那些援軍來的方向正好可以跟李恪這邊的人馬形成夾擊之勢,不走他也討不到什么好果子吃,更何況李恪這樣有恃無恐多少也讓阿古隱相信了他這邊有兩萬人的說法。
實際上,北撫統軍帶著援軍過來之后,整個北寧城的兵馬也不過才五千人,不過安平覺得照他家大王的習慣,估計下一次再對陣的時候就要說他們有五萬人了吧?
李恪也沒想隱瞞果斷點了點頭,北撫統軍滿頭冒汗的吭哧道:“那個……殿下,朝廷尚未下令,更何況若我沒猜錯契丹將領應該是他們的大將阿古隱,此時追擊只怕……”北撫統軍沒有說的是他們這邊沒有能夠跟阿古隱媲美的將領,當然鑒于現在的首領是李恪,這句話他肯定是不敢說的。
李恪一昂頭:“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不能放任他們繼續(xù)去為禍鄉(xiāng)里,他們打不下北寧這口氣肯定要出在周圍的村鎮(zhèn)之中,阿爹最是愛護百姓,若是知道我如此行事,必然震怒?!?
北撫統軍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好,李恪實在是太理直氣壯了,而且他還真說對了,李世民還真就算是很愛護百姓的一個皇帝,要不然他何必用用那么多錢去贖回被突厥擄走的百姓呢?
當然李恪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的理由再簡單不過了——都是那幫王八蛋害得裴瑄失蹤,就算李恪對裴瑄有信心,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會生氣,所以……弄死那幫王八蛋!而且還要快,趁著朝廷的指令下來之前搞定,要不然到時候朝廷那邊看契丹他們退了要議和,他還折騰個屁啊。
李恪的傷在腿上,想要帶頭沖擊是不可能了,就算他想大家也不會讓他去,本來他還想帶人去找裴瑄的,但是連安平在內的所有人知道之后都直接給他跪了,大有一種你非要去就踏過我們尸體的氣勢。
被一群大老爺們堵在房間里出不去這種事情李恪也有點扛不住,最后只好答應他們不去冒險,既然沒辦法冒險,他就只好找點別的什么事兒干,比如說欺負欺負契丹。
不過在欺負契丹之前他首先聯絡了一下林柏昌,算算時間林柏昌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了巫閭守捉,只是不知道有沒有跟栗末部刀兵相見。
林柏昌的回信還算快,巫閭守捉到底是駐軍之地,警覺性比普通的居民城鎮(zhèn)要高一點,得到消息的時間比他們還要早一點,栗末部雖然走的是偷襲的路子卻并沒有攻下巫閭守捉,當然犧牲是少不了的,巫閭守捉原本駐軍有六千人左右,現在只剩下了四千五百人,當然這比全軍覆沒要好得多。
林柏昌是個有本事的,他到了巫閭守捉直接整頓了一下軍務,卻并沒有龜縮不出,直接開始反擊,栗末部直接被他攔在了三十里以外的地方,連巫閭守捉的城墻都沒摸到。
李恪知道之后眼睛轉了轉直接吩咐北撫統軍盛安賢道:“聯系靺鞨首領李謹行倒要問問他是想要謀反嗎?”
盛安賢擦了擦汗,在知道李恪沒有打算把靺鞨也給打了之后著實松了口氣。李謹行,現任靺鞨首領,他的父親是蓍國公突地稽,突地稽這個人非常識時務,當初一直死心塌地的跟著李世民干,所以在李世民上臺之后賜突地稽李姓,只可惜突地稽沒過多久就去世了,只留下了幾個兒子,其中最有能力的就是李謹行。
而此時李謹行已經繼承了父親的政治遺產,成為了燕州刺史,統領整個靺鞨部,而栗末部則是靺鞨其中一個部族之一,現在栗末部突然跟契丹奚部一起偷襲,那么只有兩個可能性,要么是大祚榮想造反,要么就是栗末部的首領想造反。李恪現在手上兵馬不多,如果李謹行手收拾了那些人就再好不過了。
只是到現在為止李恪都沒有收到靺鞨那邊的消息,他也吃不準李謹行的想法,如果李謹行有反心的話……李恪臉色頗為凝重,北寧這里肯定是守不住的,而且朝廷那里……
李恪一邊讓人去聯系李謹行,一邊一瘸一拐的跑到書房準備去寫奏疏,結果奏疏剛寫到一半,安平就跑進來說道:“大王,燕州刺史求見!”
李恪眉毛一挑:“李謹行本人來了?”
安平點了點頭,李恪又問道:“帶了多少人?現在在什么地方?”
“帶了一百人左右,似乎都是燕州刺史的衛(wèi)隊,現在正被盛統軍攔在城外,盛統軍派人來請示您的意思?!卑财揭贿呎f著一邊將身后那個來報信的小兵露了出來。
小兵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身份這么高的人,說話有點結巴,好在也說明白了,李恪想都沒想就疏導:“你出去告訴盛統軍,同意燕州刺史帶人入城,但入城需解兵卸甲?!?
李恪本來想要讓李謹行少帶點人進來的,但是想了想如果外面的人覺得李謹行出了什么事只怕也是個麻煩,干脆就讓所有人都進來,把他們的武器統統沒收,他們還能翻出浪花來不成?
李謹行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很平靜,倒是跟在他身邊的弟弟漲紅了一張臉用生硬的雅言問道:“吳王殿下這可是不信任我等?”
盛安賢也不是吃素的,慢條斯理的說道:“如今乃是非常時期,自然是要謹慎起見,哦,諸位還不知道吧?吳王殿下身上可還帶著傷呢?!?
盛安賢沒說是怎么傷的,不過在座的都不是笨人,腦補也都知道了。李謹行心里咯噔了一下,靺鞨部不是突厥,沒有那么多的人也沒那么彪悍的民風,否則他也不可能那么痛快的就接受朝廷的招安,實在是沒有那個實力。
李謹行在心里把栗末部的首領罵了個狗血淋頭,他知道栗末部一直都有野心,靺鞨一共有七個部族,其中栗末部是最為強大的部族,當初李謹行接受朝廷招安的時候他們就頗不服氣,如今經過二十幾年的休養(yǎng)生息自然是更加蠢蠢欲動。
李謹行心里這么想著,臉上卻苦笑著說道:“是我無能,理應如此?!?
李謹行沒有任何反抗的就將身上所有的武器都交給了盛安賢帶過來的人,盛安賢見他這樣臉上的表情好看很多,對他也客氣了一些。
盛安賢帶著李謹行過來的時候,李恪已經都督府里等著了,李謹行這是第一次見到李恪,第一眼見到李恪他就不由得被驚艷了一下,李恪生的十分好看,再加上貴氣天生,整個人坐在那里仿佛就是一個閃光體,讓人不由自主的就將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只是看起來有些瘦弱,臉色有些蒼白——在這個年代,不管是喜歡身材高挑的,還是喜歡粗壯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要健壯,哪怕瘦也絕對不可以弱。李恪如今看起來就著實弱了些,這兩天睡不好再加上受傷,李恪身上本來就不多的肉都消失無蹤,下巴都尖了許多。
在第一眼看到李恪的時候,李謹行忍不住就心生憐惜,然而在看到他那雙黑亮的眼睛之后,李謹行就謹慎了許多,李恪的眼神太銳利,不像是弱雞。
“燕州刺史來了?坐。”李恪裹著貂裘坐在上首懶洋洋的抬了抬下巴。他倒不是故意這樣,而是因為受傷的緣故,此時有些發(fā)熱,可他還不能去休息,首先他要先把李謹行搞定再說。
李謹行沒有坐直接行了一個靺鞨部特有的大禮臉上表情凝重:“謹行此次前來乃是情罪,實在無顏入座?!?
李恪點了點頭說道:“好,燕州刺史快人快語,本王也不兜圈子了,說說吧,你們靺鞨部這是想做什么?”
李謹行連忙說道:“此次栗末部反叛我們事先并未得到消息,而且……不瞞殿下,栗末部……早就已經投靠高麗了?!?
李謹行所說的高麗就是高句麗,跟后世的高麗并不太一樣,不過這個時候雖然書面上鞋下來都是高句麗,但是人們提起的時候都還是習慣稱為高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