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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后,他向進站口走去,一步快過一步,完成安檢后,直奔K20X列車的檢票口。
直到需要出示車票時,他才忽然一怔。
然后如夢方醒。
后面還排著等待檢票的乘客,檢票員奇怪地看著葉小船,操丨著濃重的方言抱怨:“排錯隊了,讓開讓開!”
葉小船拿回自己的票,從隊伍中退出來,感到渾身發麻。
火車站是很吵鬧的地方,但此時他卻什么都聽不到,握著車票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兩下,車票跌落在地上。
過了大約半分鐘,他才終于能夠使喚自己的身體,蹲下去將車票撿了起來。
車票上寫得明明白白,他要搭乘的是去往彩巴城的慢速火車,而不是K20X。
一波乘客離開后,候機廳已經沒多少人,葉小船找了個位置坐下,右手支住額頭。
他實在不是個意志堅定的,善于自控的人,聽見開往遠城的火車將要發車,就魂不守舍地趕去。若是他手上當真有一張K20X車票,此時此刻,他就在前往遠城的路上了。
他握住拳頭,在自己側額上一下一下敲打。
仿佛過了很久——其實不過二十來分鐘,慢速火車終于開始檢票。
一天一夜之后,葉小船抵達彩巴城。
這座和遠城規模相似的小城在遠城的西南方向,旅游資源不如遠城,但受惠于得天獨厚的氣候條件,盛產甜份極高的杏子、無花果、各類葡萄,還有甜棗,它們制成的果干就算放在整個西北地區,也是一流中的一流。
葉小船知道這里,是因為剛到遠城的那一年,和單橋一同來過。
遠城與彩巴城相隔一千公里,公路沒有因為霜雪而封鎖的話,得開十多個小時。單橋去辦事,他跟著,回遠城之前單橋買了不少當地的干貨還有新摘的水果,他過去從來沒吃過新鮮的無花果,被甜得齁住了,眼睛都緊緊閉起來。
那樣子很丑,單橋看了一眼,就丟給他一張帕子,讓他把淌到脖子上的甜水擦干凈。
回憶與經歷的關系,其實就像干貨與鮮果,水分蒸發掉了,看上去干巴巴的,可甜的更甜,酸的更酸,一絲一縷都保存得完好熨帖。
火車到站已是深夜,和五年前跟著單橋到達遠城時的時間差不多。
葉小船來之前就訂好了住宿,網上顯示旅館在當地最大的干貨批發市場附近,但到了地方,才發現是條偏僻的背街。
彩巴城治安不太好,晚上街上沒多少人,背街就更看不到人影。
葉小船在社會上混了十年,除開和單橋待在一起的四年,其余六年都是危險里來,危險里去,并也不怵這種巷子。
一閃一閃的路燈將他的身影拉長。走到一個分叉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向旁邊那條更窄、更小的巷子看去。
小巷里的路燈全滅了,一點兒光亮都沒有,深處一片黑暗,看不清東西,也聽不見動靜。
但葉小船沒有離開,他就這么站在巷口,逆著不遠處的路燈光,注視著里面那團黑暗。
終于,一聲細弱的求救聲傳了出來,接著是掙扎與扭打。
葉小船將行李包放在地上,打開手機電筒,步伐沉穩地向小巷里走去。
“救救我!”一個男生哭泣著喊道。
“你他媽想死!”一記耳光招呼過去。
葉小船停下,電筒的光驅散黑暗,照在小巷深處的四人身上。
一個不知成年了還是沒成年的男生衣不蔽丨體,被三個兇神惡煞的青年壓丨在草堆中,其中兩人已經露出了丑陋的私丨chu。
葉小船的出現讓男生看到了曙光,不管不顧地掙扎、喊叫、哭泣。
“哪兒來的?別多管閑事!”
唯一一個沒有解開皮帶的男人站了起來,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