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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三搖頭:“申科長,沒有,真的沒有,我一直死死盯著呢,他走哪兒我跟哪兒?!?
申東俊閉眼:“這就對了,他走哪兒你跟哪兒,傻子都知道你在盯梢,知道你為什么會被中統的人下套嗎?就是因為你不會掩飾自己,我只是讓你搞清楚他進監獄的原因,應該不難吧?我說了,只要你能搞清楚,你馬上就可是釋放出獄,出獄之后,你就是隸屬于情報科的密探,每月薪金較比從前會翻一倍,還可以按月領到大米白面,甚至是酒肉。”
綦三一臉的期待,隨后又換上愁容:“申科長,我盡力了?!?
申東俊點頭朝著外走,綦三差點就跪下去了,哀求道:“申科長,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告訴你監獄里面我查到的其他事情,我知道也許有兩個人是間諜,不是就是軍統的!”
申東俊搖頭:“這些我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刑仁舉的事情。”
綦三一咬牙:“好,我再想辦法!”
申東俊點頭:“我再給你一點時間,這樣吧,三天之后我再來,若是三天后你什么都查不出來,那你就準備坐一輩子牢吧。”
綦三閉眼點頭,腦子中有了一個無比冒險的計劃。
而在綦三回牢房之前,申東俊則徑直走到了刑仁舉的牢房之外,站在那點起一支煙,看著黑暗中的刑仁舉,隨后道:“兩年前,我得到一份情報,情報上面直接提到了奇門,我不想放過這個線索,帶著人就趕去了牡丹江找那一線屯,誰知道什么都找不到,還死了不少人,若不是我父親,我恐怕已經被調回朝鮮總督府了,那根本就是個陷阱,是你布下來的,你知道我在找奇門,所以,你想我死,你可真的很會算,你知道有很多你們中國人才懂的玩意兒,我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所以才故意匿名給了我那份情報。”
刑仁舉不說話,依然坐在角落中,但黑暗中的他,看著申東俊卻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是的,那一切都是刑仁舉的一個局。
“那里危險重重,若沒有你寫在信上的辦法,我是永遠進不去的,但進去之后步步都是陷阱,我什么都沒有找到,只能回來了,這是你的第一步計劃,這一步計劃中,你希望我死在那里,如果我沒有死在那里,死了那么多人,回來也會被追究責任,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槍斃,當然,對于你來說,那是最好的結果?!鄙陽|俊深吸著手中的煙,“至于我為什么會知道是你給我的情報,你想知道嗎?你想知道是誰出賣你的嗎?”
此時,刑仁舉起身慢慢走過去,走到申東俊跟前,隔著鐵欄桿,依然是滿臉得意的笑容,淡淡道:“你永遠也不要想找到奇門?!?
申東俊笑了:“你是想告訴我,我永遠也撬不開你的嘴巴嗎?”
刑仁舉只是笑,并不解釋什么。
申東?。骸拔疫t早會查出來你為什么要主動進監獄,遲早會知道的。”
刑仁舉轉身回到了先前的角落之中,靠著墻壁故意發出干笑。
申東俊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發現了地上的那把干草,因為那是一種不同于牢房隔潮所用稻草的干草。于是申東俊蹲下來,慢慢伸手進牢房中去抓那干草,同時觀察著角落中的刑仁舉。
刑仁舉此時心頭也是一驚,他忘記將干草收回去了,這是他的失誤,因為田興安故意將干草扔進來,就是希望刑仁舉能借這個東西確定自己就是他的徒弟田興安,但田興安并不知道的是,時隔多年,刑仁舉的病已經治好了,不用再需要隨時都捏著那續命草。
黑暗中的刑仁舉看著申東俊的手摸向那干草,并沒有任何動作,如果他有動作,就會加重申東俊的懷疑,如果申東俊順藤摸瓜找到了田興安,找到了那雙筷子,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前功盡棄了。
申東俊的手在快碰到稻草的那一刻,卻略微移動了方向,摸向了地面,仔細摸了摸,隨后道:“這里很潮,你說話的鼻音很重,嗓子里面也像是裹了什么東西,你應該有鼻炎和氣管炎,這種環境下你活不了多久?!?
刑仁舉只是冷哼了一聲,申東俊起身離開,朝著審訊室門口徑直走去,走到那名獄警跟前,問:“我進審訊室之后,有沒有人去過先前你提審犯人的牢房方向?!?
獄警一驚,此時他很為難,眼前的人是警察廳情報科科長,而班長又叮囑他,先前進去的那人,是警察廳次長的親戚。他不說,就會得罪申東俊,假如說了,就會得罪警察廳次長。
獄警那副為難的表情,立即讓申東俊意識到了什么,他咧嘴一笑道:“謝謝。”
申東俊說完離開,獄警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為什么他什么都沒有說,對方還要說謝謝呢?就在他納悶的時候,朝前走的申東俊扔下一句話來:“把綦三弄回去吧,對他們客氣點吧,一年只有一個除夕,一個人也只有一條命?!?
申東俊的神神叨叨讓獄警摸不著頭腦,只能呆在那看著申東俊的身影消失在遠處之后,這才轉身進了審訊室,將綦三帶回了牢房。
綦三回到牢房坐下來,繼續在腦子中完善自己計劃的同時,申東俊已經在獄長那用自己的特殊方式,問出了田興安的事情,雖然獄長也不知道田興安的身份,但讓申東俊知道那是次長家的關系,隨后申東俊離開監獄,找了家布匹店打了幾個電話,很快便搞清楚了田興安的事情。
申東俊拿著電話看著店鋪門外,重復了一遍:“道外四道街89號久安藥鋪,店主叫田永民,我知道了,謝謝,你的事情我也會幫你辦的?!?
說完,申東俊掛掉電話,轉身離開布匹店。
幾個小時之后,申東俊獨自一人出現在道外四道街上的久安藥鋪對面,在寒風中裝作等人的樣子觀察著對面的藥鋪,看著在藥鋪中指導著一個伙計,現在已經改名叫田永民的田興安。
雖然田興安并沒有發現對面的申東俊,但申東俊也沒有發現,在永安藥鋪隔壁的餛飩店窗口處,一個白凈,長相俊俏,穿著長衫馬褂老師模樣的男子正端著一碗餛飩,邊吃邊注意著他。
等男子吃完之后,仔細地擦干凈了掛著殘湯的嘴角,掏出錢來,對著老板微微點頭,示意錢不用找了,緊接著圍上圍巾,開門朝著對面走去。
第二章:串聯的線索
接下來的五天中,申東俊換了無數的衣服和無數的方式盯著永安藥鋪,但他除了發現田興安的兒子田云浩是海軍中的一名候補軍官之外,并未發現其他有用的情報。
他并沒有冒險進藥鋪去查探,他知道田興安既然能想辦法進監獄去見刑仁舉,說明這個人也不簡單,自己稍有不慎就會被對方察覺,一旦對方警覺,就再也不容易抓到對方的把柄了。
第五天的傍晚,站在斜對面的申東俊依然站在那觀察著,記錄著自己能看到的,田興安每日在店鋪中所做的所有事情,包括他喝了幾口茶,整理了幾次衣服。
此時,一個人從他身邊快速走過,同時碰了下他的衣服,申東俊險些被撞到,等那人走過之后,他意識到自己的證件被對方拿走了,他察覺到事情不對,立即轉身去追,卻發現前方那人在冰雪路面上走得極快,極其平穩,他要急追上去,只會讓自己摔倒,于是干脆保持著一定距離跟蹤。
走在前方的便是那名老師模樣,五天前在餛飩店發現申東俊的男子。
男子邊走邊打開申東俊的證件看著,隨后笑了笑揣入懷中,目光投向前方的一個小巷,隨后轉身進入,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個面具,戴在臉上,再將長衫卷起。
申東俊見男子轉進小巷,自己遲疑了下,也跟了進去,同時摸出了手中那南部式16發自動手槍,檢查了下彈夾之后,將槍上膛緊握在手中。
走進巷子之后,申東俊并未發現前方男子的蹤影,他抬頭四下看著,兩側的房屋邊緣和屋頂也沒有發現男子,他只得繼續上前,向前走了幾十米之后,發現是一堵墻壁——這根本就是個死胡同。
申東俊立即轉身,轉身的時候,那名男子已經湊到他面部跟前,申東俊雙眼看到的只是一張怪異的尸面——面具上繪制的完全就是一張死人臉,但看起來卻是那么的真實,就好像是后面有人舉著一具死去多日的尸體放在他眼前一般。
申東俊嚇了一大跳,朝后急速退了幾步,舉槍要射的時候,男子卻一步上前,將他手槍整個抓住的同時,中指也卡進扳機之后,讓他根本無法扣動。
申東俊順勢抓住男子的手臂,同時將手槍脫手,想來個過肩摔,原本打算摔倒對方的同時將手槍搶回來的,可抓住男子手臂要摔出去的時候,卻發現男子的雙腳像是扎根在了地上一般,根本摔不過去。
尸面男抓著申東俊的手槍,順手一拉,將膛上那顆子彈退出來,隨后取下彈夾,將彈夾中的子彈一顆顆退出,散落遍地。
在最后一顆子彈從彈夾中退出時,尸面男突然朝著申東俊沖去,在空中一記回旋踢,申東俊用雙手擋住,被擊退的同時發現尸面男再次沖了上來,一個高壓腿朝著他肩頭壓去。
申東俊躲閃不及,只得抬手硬扛,但沒有想到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被尸面男壓了下去,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緊接著尸面男收腿,又是一記回旋踢,直接將申東俊踹飛兩米開外。
尸面男將長衫輕輕抖動之后放下,看著捂著胸口的申東俊道:“你這樣的身手也只能干點偷雞摸狗偷聽盯梢的事兒了,以后我再發現你來這里,我不僅會拆掉你的槍,還會拆掉你的骨頭!”
尸面男說完,飛快分解了申東俊的手槍,將零件朝著四周撒去:“我姓郭,叫郭蓋,但我在這里的名字不叫這個,你可以去調查我的背景,當然,前提是,你愿意冒險和我玩賭命的游戲,否則的話,滾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