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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橋上去!”刑術抓著賀晨雪,白仲政拿起她的東西就跑到橋上,三人站在橋上看著先前那條通道已經完全并攏——就算沒有那道水晶墻,他們也回不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三人還未冷靜下來的時候,橋身開始顫動,緊接著發出嗡嗡聲,同時緩慢地開始下降,速度非常慢,下降的速度也是以大概每秒一毫米的速度降下去。
賀晨雪緊緊地握住刑術的手,也不說話,顯然她已經徹底絕望了。
白仲政四下看著,用手電四下找著,依然不放棄最后的希望,哪怕是找到一個地方能掛住繩子也好,不過就在他晃動電筒的過程中,電筒終于沒電了,他們頓時被黑暗所吞噬,唯一還有點光線的就是那扇紅門。
紅門帶著一點點綠光,如同熒光一樣,但看得出來也在持續減弱。
三人并排站著,沒有人說話,身上都在發抖,但誰都不知道到底是因為身體在隨著下降的橋身抖動,還是因為恐懼導致的抖動。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說不怕死的,只有兩種,一種是徹底絕望,一種是裝出來的。
而現在,他們面臨的情況就是,一直沒有放棄活下去的希望,但現實卻是殘酷的將他們腦子中構想出來的一個個希望擊得粉碎,將一個個希望生生地變成了絕望,再讓絕望像細菌一樣在他們全身蔓延開來,逐漸將他們吞噬。
“跳……跳下去吧!”賀晨雪捏著刑術的手道。
“不要放棄希望!”刑術依然四下看著,“千萬不要,這座橋就算降下去,也是降在水中,哪怕落水了,咱們也不至于會淹死,冷靜點!”
白仲政也在一旁安慰道:“刑老板說得對,冷靜點,現在我們唯一的武器就是冷靜了。”
可是,這種惡劣的情況怎么才能讓人冷靜!?光線徹底消失了,先前原本以為可以暫避的通道也封死了,橋身也在逐漸下降,要是下面的水有毒怎么辦?要是水中有吃人的怪物怎么辦?要是……
賀晨雪腦子中出現了無數種可能性,每一種可能性都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會死掉!
終于,最悲慘的情況發生了,三人感覺到橋身開始傾斜了,而此時橋身距離先前的高度不過下降了不到半米的樣子,也就是說,他們如果不掌握好平衡,不抓著橋身,等著橋身翻轉的那一刻,站在橋身翻到下方的底部去,結果就是直接摔下去!
“冷靜,我要冷靜!”賀晨雪說著竟然松開刑術的手,作勢要跳,卻被刑術一把抓住。
刑術道:“聽著,咱們不會死,這種情況我經歷過無數次,白仲政也是,我們倆都是福大命大,不會死的!”
刑術說著,將背包上的繩子取下來綁在賀晨雪的腰間,隨后又給自己綁上,剛綁好,白仲政也直接拿過去另外一端死死綁在腰間,隨后對刑術點點頭,表示無論如何都會共存亡。
刑術笑道:“白仲政,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我沒朋友。”白仲政冷冷道,“當我的朋友會很倒霉,我也不想交朋友。”
刑術讓賀晨雪蹲下來,抓著橋身的一側,自己也抓好:“順著橋身翻轉的頻率慢慢朝著底部爬,等橋身完全翻過去的時候,我們也能差不多爬到底部去。”
白仲政也維持著那個姿勢,順著翻轉的橋身朝著另外一面爬去。
終于,三人有驚無險地爬到了翻轉了180度的木橋底部,賀晨雪松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點笑容,但這個笑容在面部轉瞬即逝,原因很簡單,因為橋身依然在繼續轉動!
“怎么還在轉!?看樣子要轉回去了?”賀晨雪忍不住叫道,已經有些崩潰了,“我們難道要一直這么來回的爬嗎?”
“聽著!”刑術湊近賀晨雪道,“爬總比死好吧?不要放棄希望,千萬不要!”
“噓——”白仲政突然示意兩人安靜下來,“聽!有什么動靜,從花燈門口傳來,給我一根燃燒棒!”
“燃燒棒不多,用熒光棒!”刑術飛快摸出一根遞給白仲政,白仲政將熒光棒一掰,等其亮起之后,放在弩弓之上,朝著上方射去——熒光棒朝著空中飛去,飛快掠過那扇紅門的時候,刑術和白仲政清楚地看到紅門開了,那扇門正慢慢朝著上方開啟。
“果然不是閉合的,是升降的。”刑術道。
白仲政也顧不上說那么多了,掛好弩弓,直接跑了過去,縱身一跳,直接爬到了已經打開的紅門門口,刑術也牽著賀晨雪朝著那邊走去,此時橋身傾斜的程度已經快站不住人了,刑術朝著旁邊一滑,左手抓住橋身一側,固定好自己的身體,右手頂住賀晨雪的屁股道:“往上跳,快點!白仲政,抓住她的手!”
已經爬到紅門內的白仲政,身子朝著里面一退,做了個一字馬的動作,將雙腳插在紅門內部的兩側,隨后抓著繩子道:“我拽繩子就行了,如果用手拉,沒有固定點,我也會掉下去的!”
白仲政攥緊繩子往上拉的同時,橋身已經再次翻轉過去,同時下降的速度也開始加快,刑術眼看距離上方越來越遠,朝著右側一挪,站定在翻轉之后的橋身之上,用肩膀頂住賀晨雪的雙腳道:“往上爬!使勁爬,只要爬上去就行了,記住我的話,你現在只需要爬上去,什么都不要想,你能行的!”
賀晨雪雙腳踩在刑術的肩頭,咬牙往上爬,同時白仲政也朝著上面拽著,而下方的刑術距離上方越來越遠,終于雙肩也離開了賀晨雪的腳底,他仰頭看著上方,拔出腰間的匕首來,他知道,也許白仲政在上面難以支撐兩個人的體重,實在不行,到最后的關頭,他只能割斷繩子!
媽蛋的!沒想到要死在這里?刑術仰頭看著那花燈,不過這輩子至今為止,他看過最奇特的物件也許就是這花燈了,也算是不枉此生。
刑術將匕首放在繩子上面,看著彎曲的繩子慢慢變直,自己的手心中也全是汗水,其實誰愿意去死呢?
此時的賀晨雪咬緊牙關,終于爬到了紅門的邊緣,剛爬上去,抓到白仲政手的時候,因為下方刑術已經逐漸懸空,重量直接拽著她朝著下面猛地一沉,白仲政死死抓住她的同時,張口將已經拽上來的繩子橫在口中咬死,用眼神示意她趕緊往上爬,自己也堅持不了多長的時間。
下方的刑術懸在那,看見賀晨雪下沉的那一刻,匕首就已經開始割繩子了。
終于,白仲政將賀晨雪拽了上去,他松開口中的繩子,朝著上面直接拖拽著,同時喊道:“刑術,趕緊爬,不要懸在那了,你老婆已經上來了!”
被繩子吊著懸在那的刑術瞬間覺得渾身都輕了,嘆了一口氣,看著被割開一個小口子的繩子,立即放好匕首朝著上面爬去,若不是那繩子質量好,自己恐怕早就割斷了變成冤死鬼了。
三人爬上去之后,坐在門邊喘著氣,隨后看到升上去的紅門又緩緩下降,開始退后。
退到安全距離,刑術又拿出熒光棒,扔在地上,躺在那道:“要不是你吼那一嗓子,我恐怕已經割斷繩子跳下去了。”
這句話一出口,賀晨雪猛地扭頭來看著他,問:“你說什么?”
刑術只是傻笑,白仲政在一旁喝著水道:“他準備犧牲自己,成全你,讓你活著。”
賀晨雪滿臉的怒容,但很快又沉了下去,許久才說了聲:“謝謝。”
刑術擺手:“不用,你是我的雇主,我保護雇主是應該的,不能壞了規矩,不過我現在總算知道這機關了,媽的,做這個機關的人完全就是步步緊逼,要逼著來尋寶的人自己尋死。”
白仲政點頭道:“對,開始給你希望,看見橋了,你就會去門口試圖開門,發現打不開門,肯定會想著要不回去,結果發現路被堵死了,只能回來繼續找路。”
“以前的古人哪兒有電筒這種東西,花燈吸收不了光源的前提下,就只能在固定的時間開啟,所以不會給你那么多的時間,但是,這扇門必須是在花燈開啟又完全熄滅,那座橋下降旋轉一陣后才會開啟……通道并攏讓你絕望一次,木橋下降讓你再次絕望,隨后下降的過程中再次翻滾,再讓你絕望,翻滾之后持續翻滾,到這個時候,正常人已經徹底崩潰了,肯定是會往下跳,一旦跳下去就死定了,根本想不到這個時候上面的門已經打開了。”刑術咽著唾沫道,“做這個機關的人,太會算計了,而且非常了解正常人的心理。”
賀晨雪起身來,看著黑暗的四周道:“我們進來了,但是……這里面怎么還是這么黑?”
“用燃燒棒吧。”刑術拿出燃燒棒,拉燃之后高高舉起,等燃燒棒亮起之后,三人才看清楚花燈里面的樣子——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筒,圓筒表面雕刻著他們看到的那些個騎著戰馬的武士,武士周圍還有很多小型的花燈雕刻,換言之,不管他們看到的漂浮著的戰馬武士,亦或者是半空中懸浮旋轉的花燈,都是跑馬燈,實際上是根本沒有實體的投影。
賀晨雪靠近那圓筒仔細看著:“是烏木的,天啦,這得用多少烏木才能做出來?而且上面的雕刻手藝完全是一氣呵成,沒有做過第二道工序,這種手藝只能一個人才完成,因為每個人的風格都有些許的差別,如果有人幫忙,相反是雕刻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