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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從靈掛掉林小姝的電話，想了想，又在通訊錄的搜索欄里打了個“葉”。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要是評選全國人民最討厭的嗓音，這位無辜的配音員估計能榮膺第一。

[你看到消息能回我嗎？]

他打出這段話，發(fā)送，盯著那個“送達”的灰色小字盯了一分鐘，又搖了搖頭。

傻等著是干什么，找點事做吧。

書從靈給多肉挨個澆了水，收拾好桌面，理好教材，又和送桶裝水的打了個電話，心慌的感覺卻沒有消失，心臟越跳越沉，好像被注了鉛一樣。

書從靈終于意識了不對。

這個心慌和心律不齊這類病不一樣。

他手按壓著自己的胸口，心臟的每一跳都很用力，它積蓄著力量迸出大量的鮮血，仿佛不這樣做，軀體的正常活動就會收到影響。

伴隨著一滴雨在地面上暈開，滂沱大雨傾盆而下，樓底摩托的嗚嗚鳴笛劃破壓抑的雨聲。

張妄合上長安觀的門，給石板路旁的盆栽蓋上避雨布。

回到大殿內(nèi)，就聽見手機嗡嗡地響。

張妄接了電話：“尊敬的香客你好，已經(jīng)是下班時間了，本觀道士暫時不提供嘮嗑業(yè)務(wù)。”

“契約對象出了事，契約者會受到影響嗎？”書從靈問。

張妄從水盆里撩起抹布，抹去案幾上的塵埃：“肯定啦，結(jié)下契約后，你們之間會相互感應(yīng)——”他一頓，急切道：“姓葉的出事了？”

“我聯(lián)系不上他。”書從靈的語調(diào)有些低，“心也……難受。”

張妄抬頭，殿內(nèi)天帝神像肅穆莊嚴地立在原地，正氣凜然，似要蕩平天底一切惡孽。

“你別擔(dān)心。”張妄扯著有的沒的，“他一只鬼嘛，可能是去鬼界逛街了，下面民風(fēng)比較彪悍，小打小鬧是常事。”

“鬼界？”書從靈問，“我可以下去嗎？”

“別別別千萬別！人不能進鬼界！”張妄想扇自己一巴掌，心說叫你嘴賤，什么都亂提。他撿著壞的說：“那里面魚龍混雜，什么鬼都有，你要是落到地府的管制區(qū)域外，骨頭都能給你啃沒了！”

“鬼界不都歸地府管嗎？”

“以前是這樣的，但是幾百年前地府出了件大事，十八層地獄崩塌，惡鬼都逃了出來，那些厲害的鬼官都被殺了，地府青黃不接，只能保下一片區(qū)域，其他的地方就是法外之地了。”張妄說，“就是地府巡邏的地方，也經(jīng)常發(fā)生惡鬼分食無辜鬼怪的案件。你一個人類就別想著去那里面游蕩了。”

書從靈：“恩……”

張妄眼皮一跳。

這個拖長的尾音，比起“好的”，好像更傾向于“我考慮一下”。

“你能帶我去嗎？”書從靈問。

“不能！”張妄否決道，又想起書從靈不知道該怎么進鬼界。

按照道書上的記載，鬼界與人界互為陰陽表里，但是其中隔著一層特殊的空間，普通人類想要進入鬼界，只能請鬼問路。

而這種問鬼術(shù)又是禁止外泄的，他以前借給書從靈看的那些刪減版道書上絕不可能有寫。

張妄松了口氣，書從靈雖然能看見鬼，但他躲還來不及，怎么會去和鬼說話？

張妄說：“你先等一晚上，明天再聯(lián)系不上他，我就帶你去找好不好，現(xiàn)在天也快黑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出來蹦迪了，真的很危險。”

電話掛斷后，書從靈耳邊被雨聲填滿。

張妄是專業(yè)的天師，聽他的肯定比自己瞎搗鼓要好。

但他還是不能立刻就平靜下來。

屏幕一亮，邱秋發(fā)了條消息：[老四，我被困圖書館，江湖救急！]

[來了。]

書從靈發(fā)完短信，拿好自己和邱秋的雨傘，撐開傘的時候，忽然想起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