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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我嗎?”他問。
你信我嗎——這四個字從陳嘉屹口中說出來,徐知苡竟然聽出了里面潛藏的不確定。
在所有人眼里,陳嘉屹桀驁不馴,像匹野狼,散漫輕狂,多的是人對他卑躬屈膝,阿諛奉承。
然而就在剛剛。
他問她信不信他。
就好像如果她說一個不字,少年的一身傲骨就會被折斷,鮮血淋漓。
“我只信你。”
徐知苡聽見自己的聲音滿是堅定,帶著不顧一切的勇氣。
她不會讓他輸。
她希望她的少年一直贏。
一直贏。
返校的前一天,徐知苡買了一些東西,去了青梧鎮(zhèn)的后山。
她的爸爸媽媽長眠在那里。
墓地很寬,背靠一大片梅林,夏末時節(jié),梅樹的葉子發(fā)的很茂盛。
徐知苡輕車熟路的來到兩座墓碑前,她待了一個小時才離開。
回校那天,姥姥說要送她去機場,有點遠,徐知苡勸了好久才勉強勸住。
到宿舍后天已經(jīng)黑了,蘇姝還沒來,宿舍里只有張雯一個人來了,她簡單跟她打了個招呼,把行李箱里的東西拿出來歸整。
張雯打完一局游戲,劃溜著椅子過來:“小苡,你老家哪的?我還沒有聽你說過哦?”
徐知苡把一條墨綠色的肩帶抽出來,隨口應(yīng)了一句:青梧,你認識嗎?”
“啊,我還以為你跟陳嘉屹是高中同學(xué),也是南俞這邊的呢?!?
徐知苡笑了一下,繼續(xù)手上的動作。
張雯無聊,順著上個話題,像是隨口一問:“那你下個學(xué)期是不是跟陳嘉屹一起出國???
腦子白了一秒,徐知苡嘴唇控制不住的發(fā)抖。
好半晌,她問張雯:“什么出國?”
“啊,你別在意啊。”張雯看她臉色有些蒼白,隱約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忙解釋道:我也就是聽別人說的,他們說陳嘉屹他們家那么大一個企業(yè),他爸一直都希望他出國深造,你……不知道嗎?”
徐知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嗓子眼像是冒著氣泡,酸得她眼尾泛紅。
作為陳嘉屹的女朋友。
她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wx頭像是誰。
也不知道他學(xué)跆拳道是為了誰
更不知道他要出國了……
第63章
那天晚上,徐知苡睡得不太好,她做了個噩夢,只不過夢的主角并不是她跟陳嘉屹。
而是自從車禍后一直都沒有入她夢的阮芝。
縹緲虛無的夢境里,她還是一個臉上有嬰兒肥的小女孩,阮芝坐在旁邊,給她扎辮子,臉上是久違的溫柔。
她奶聲奶氣的問阮芝:“媽媽,你為什么總是喜歡給我扎同樣的小辮子呀?”
“因為媽媽只會扎這種的呀?!比钪ッ念^,笑著回答。
“可是囡囡喜歡很多種的辮子?!毙≈庸闹?,悶聲悶氣的開口。
“可以呀,如果囡囡答應(yīng)媽媽一件事,那媽媽也答應(yīng)囡囡下次給你扎別的頭型。”
“好呀好呀,那我們拉鉤鉤?!?
“是什么問題呢?”夢的盡頭,徐知苡聽見自己用一種天真無邪的童音詢問阮芝。
“媽媽呀”阮芝溫柔的撫摸她的頭,說:“希望囡囡以后無論遇到什么事都要跟媽媽說,媽媽永遠都是你的依靠,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寶貝?!?
“囡囡會的,那媽媽記得給囡囡綁各種各樣的發(fā)型哦?!?
黑暗里,有什么東西順著眼角滑下來,涼涼的,濕濕的,嘴角有咸腥的味道蔓開。
徐知苡怔愣著從噩夢中醒來,下意識舔了舔唇,有股咸澀的味道充盈著口腔。
她在床上呆坐了半晌,之后再也睡不著,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沒到五點,外面還是黑糊糊的一片,走廊上的燈光籠進來,投在窗欞上。
舍友還在睡,徐知苡隨手扎了個簡便的丸子頭,換了套運動服,靜悄悄的拉開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