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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上眼,靠在走廊白色的墻上,入眼也是一堵被白熾燈照亮的白墻,刺眼。
“沒……他喉嚨滾了一下:“下班了嗎?”
他情緒波動很小,兩人又隔著電話,但徐知苡就是聽出他的不對勁。
她的聲音也放的很輕很輕,像在對他承諾:我會一直陪你的。”
“好”。陳嘉屹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下,蓋住波濤洶涌的情緒。
通完電話后,他在走廊上站了很久才回到病房,里面的吳媽看見他進來,問他吃沒吃晚飯,沒吃的話她回去做再帶過來。
陳嘉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許嵐,氣色比前天好多了。
他把吳媽叫去了隔間的看護房,問她:“陳舟明他人呢,是不是等我媽死了他才來?”
吳媽在陳家做了十幾年的保姆,對陳家父子水火不容的關系一清二楚,陳嘉屹大逆不道的語氣絲毫沒有引起她的一點震驚,只是說:陳總下午來了一趟,你不在,他陪了一會兒夫人,公司里有事就先走了。”
陳嘉屹聽完這話,就好像已經料到會是這樣,他諷刺的扯了下嘴角,沒再繼續問。
……
七月七日這天早上,坐公交去花店的路上,徐知苡手機鈴聲在包里面響起來,是前段時間才跟她打過電話的周湘湘打來的。
“七夕快樂呀苡苡”。周湘湘甜膩膩的嗓音穿過聽筒傳進來。
她這么一說,徐知苡看了眼手機,才發現今天是七夕,牛郎織女相見的日子。
“你今天怎么早就起來了呀?”高考考完那天,周湘倚昏天暗地打了好幾天的游戲,周煜看不下去了,叫她出去找兼職,周湘倚好不容易才重回游戲的懷抱,打死也不肯,熬了幾個大夜就熬不住了,每天睡到中午才醒。
“啊……”周湘湘支支吾吾起來:這不是今天日子特殊,就想起來給你打電話了嘛,怎么,你不喜歡我給你打電話啊?”
徐知苡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忙跌聲說喜歡,很開心。
周湘湘傲嬌的笑,:這還差不多,我問你啊,跟嘉屹哥怎么樣了,上次那個誤會說開了吧,那就是個游戲。”
距離那天的畢業趴過去了好多天,某天周湘湘借周煜的手機登個東西,代弋那條朋友圈偶然被她看到了,當時她很大聲的問周煜什么時候發的,周煜不知道她把代弋刪了,沒好氣說畢業趴那天。
那次在她的生日會上,代弋纏著徐知苡要wx的事兒她知道,后來徐知苡不堪其擾就加上了她也知道。
當時周湘倚腦子里只有兩個字。
壞了。
徐知苡肯定看見了。
周湘倚跟徐知苡講述來龍去脈的時候,徐知苡在電話那一頭很久沒有說話。
周湘倚突然想起來上次許巍然慶生,在那紙醉金迷的包廂里。陳嘉的一個笑。
在她心里,陳嘉屹是那種永遠都不會為一個女人俯首稱臣的高嶺之花,就算是學校所有人公認的校花溫宛馨,他也從未正眼看過,都是那些女的上趕著去倒貼。
但就在那一天,在她問出那一句話后,在陳嘉屹聽到她說的那個名字后,那雙浸了酒精顯得有些渙散的眸子在某一刻漾開了溫柔的笑意,那是少見的,陳嘉屹露出的溫柔的一面。
也是在那一刻,周湘倚確信。
陳嘉屹栽在了徐知苡的手里。
而且是心甘情愿的栽。
“我們……”徐知苡沒打算瞞著周湘倚:“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周湘倚嘴巴張得能裝下兩個雞蛋。
這個瓜她沒想到這么大!她還以為最多也只是兩人重歸曖昧期,而且徐知苡在她得印象里,臉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過于循規蹈矩了。
她不知道,是陳嘉屹等不及了。
把瓜消化完,周湘倚的嘴就跟開了倍速鍵似的,噼里啪啦問什么時候開始的,誰主動的,后面那道“壓軸題”她特意停了一下,才慢吞吞的問:“那……你們什么程度了?”
她問的臉不紅心不跳,跟個老司機一樣,語氣特別熟稔。
徐知苡受不住她的直球,早就紅了臉,忍著燥意斥她:你腦子里怎么就想這些呀?”
老司機周湘倚臉皮練的比長城還厚,大言不慚的說:“這有什么,吳耗子還經常看那些視頻呢,有次我去他家看見電視機下面放著好幾張碟片。”
她一想起那片子上面讓人一看就血脈噴張的女優,嘖了一聲:“不過她們身材是真的好,腰細臀翹的,就穿了那一丟丟三角料,看的我都要流鼻血了……
“別……你別說了好嗎?我不要聽。”周湘倚那小嘴巴拉巴拉個不停,徐知苡恨不得把她那嘴給縫上,她覺得她再不說話的話,她有可能會說出更少人不宜的畫面來。
被她打斷,周湘倚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這次她自認為機智的換了個說法:“那什么,你們有沒有發生什么親密的行為?”
徐知苡:“……”
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
因為是七夕,網上訂單比較多,早上徐知苡陪著尤蕊跑了幾個地方去送花,到了晚上,客人漸漸少了,網上的單也送完了,最后一點收尾工作,尤蕊因為有別的事兒,店里面只剩下了徐知苡。
馬路上車流不息,對面霓虹彩燈耀眼奪目,像五彩繽紛的八音盒,四處迷人眼。
徐知苡把最后一盆桔梗的盆底給擦干凈放到置物架上,門口的提示鈴在這個時候響起音樂,她下意識回頭:“不好意思,門店……”
后面的話在看到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時戛然而止。
淡白色的燈光下,陳嘉屹身形修長,單手插著兜,臉上線條輪廓冷硬,唇角掛著一抹散淡的笑意,看見她望過來的眼神,臉上笑意擴大,眸子里染著淡淡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