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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不懷好意的應和聲里,坐在昏暗燈光里的男人淡淡地勾起了唇角,喉頭上下一滾,沒什么情緒地”哼”了一聲,旋即探過身掐了煙,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行了……”
那晚,陳嘉屹選的第二個。
他以為自己隨時隨地都能掌握著一切,卻唯獨漏掉了代弋。
在嘈雜的戲弄聲中,代弋樂的昏了頭,他特意等著那一分鐘,陳嘉屹的“官宣”文案一出來,就眼疾手快的截了屏,酒精發(fā)酵的腦子不清楚,三下五除二就發(fā)了個朋友圈。
巧的是,徐知苡那晚半夜被噩夢驚醒,夢里她看見阮芝倒在血泊里,手里還緊緊拽著那枚幸運符。
徐知苡哭著喊人救她,阮芝閉上眼之前,微笑的看著她,嘴里在說著些什么。
徐知苡哽咽著俯身,聽見她說:
“媽媽一直希望你去南大,是因為媽媽想永遠照顧我的小苡。”
就像是臨死之人到回光返照,阮芝說完這句就永遠的合上了眼。
她死在了最愛她的那一年。
驚醒后,徐知苡捂著胸口喘了會氣,夢里她哭了,現(xiàn)實中她的眼角淚痕也未干。
緩了會兒,徐知苡摁開床頭柜的手機,午夜三點多,離黎明還很早,可她再也睡不著了,喝了口水,想起昨天好像是出高考分數(shù),她重新打開手機,里面有很多小紅點,全都是恭喜她考的好的賀喜信息。
徐知苡一一回復,也把周湘倚那條給回了,看見林亦揚也給她發(fā)了,說祝賀她成為黑馬。還問她選的哪所學校。
徐知苡回了第一條,她剛剛看到林亦揚的成績考的也很好。
她的私心是北清,她本應該直接報考北清的,以她這分數(shù)考北清是可以的。但她卻猶豫了,
因為剛剛那個夢。
陳嘉屹的分數(shù)她看了,比她高得多,南俞市文科狀元,這個分數(shù)報國外知名大學都綽綽有余。
想了一會兒,理不出頭緒,徐知苡煩躁的想關機,卻不小心點進了朋友圈,代弋發(fā)的晚,那張截圖明晃晃的掛在上面。
一點看就能看到。
徐知苡把那上面的一個字一個字都仔仔細細的看完了,就連一個標點符號她都看了幾遍。
直到有什么東西滴到手機屏幕上,模糊了視線。
清透的月光照映出一抹纖細的影子,但周身縈繞在黑暗里,仿佛永遠驅逐不掉。
那一晚,徐知苡一邊哭著登上填志愿的頁面,一邊下定決心。
她再也不要喜歡陳嘉屹了。
這場從未窺見天光的暗戀,某一刻,某一秒,她天真的以為它有成真的一天。
原來,它從未有過。
第53章
南俞市。
多雨,潮濕。
發(fā)過去的消息兩天了還沒有回應,陳嘉屹不知道打了多少次電話,這一次仍然沒有人接聽。
他煩躁的把手機扔到一邊,嶄新的機殼摔在桌上里面出現(xiàn)斑駁的刮痕。
外面雨聲未停,淅淅瀝瀝的砸落在屋檐聲,毫無旋律可言,猶如此刻陳嘉屹隱隱不安的心情,就好像有什么東西要把他的心生生給刮掉一塊。露出里面觸目驚心的皮肉。
陳嘉屹很慌。冥冥之中覺得有什么正在脫離他的控制。
門外,許嵐敲了下門見沒人應,便伸手推開,一眼就看見身姿挺拔兒子插著兜站在窗前魂不守舍,唇邊還咬著根煙,背影似乎透著幾分煩躁,都忘了點火。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不下去見見你爸,躲這上面做什么?”許嵐穿著柔軟的刺繡旗袍,身姿娉婷,透出幾分婦人的風韻。
陳嘉屹卸下煙,頎長的身子轉到她對面,唇角掀著幾分好笑的笑意:“他吃好喝好我看他干什么,我怕他看見我血壓飆升。”
輕佻放蕩的語氣再配上那不羈的神情,讓許嵐想起了年輕時候的陳父,父子倆如出一轍,一個模樣刻出來的。
許嵐:“吳姨做了你愛吃的菜……”
“媽,我有事出去一趟。”陳嘉屹看了一眼手手機里的信息,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許嵐只來得及看見他突然沉下去的臉色,陳嘉屹順手拽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就出門了。
他身高腿長三兩下就下到一樓,剛好碰到從外面進來的陳父。
陳父四五十歲,面容沉峻氣質威嚴,說話的時候有種上位者的氣勢:“剛回來又打算去哪?”
陳嘉屹拎著車鑰匙,單手插著兜,面無表情:“陳董事長是以什么身份來問我?如果是父親的話,我覺得……”
他突然彎腰,語氣帶著幾分挑釁:“你沒資格。”
父子倆一見面就針鋒相對,氣氛劍拔弩張,仿佛一點就著。
陳父的眼神里起了怒氣,但他壓抑著,沉沉開口:“這就是你跟爸爸說話的語氣,書都讀哪去了?”
陳嘉屹嗤了一聲,嘴角微微上挑,眉宇間的戾氣壓不住:“你也配說爸爸這兩個字,你不配。”
他撂下話后,長腿一邁往門口走,身后傳來陳父中氣十足的聲音:“你還要恨我恨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