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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操場,校長正給四人的視察團隊介紹興旺小學的各處,包括但不限于水龍頭出水情況,但她現在的狀態卻顯得很輕松,跟視察團隊的講解更像是跟熟人聊天,事實就是如此。
喬艾舟兩年沒歸家,也沒有跟父母聯系,自然沒有渠道得知這次視察團隊的人名單,萬萬沒想到,這么巧,里面就有周叔叔在。
周叔叔跟她父母是同屆畢業的校友,畢業后又都留校任教,又是同事,關系自然親近,彼此的子女也都熟知。
喬艾舟帶著幾人,熟練的介紹學校的建校史和更替的每一處設施,其他三名視察人員也是連連點頭,一行人很快來到一年級的教室,逐間教室查看,聽一陣老師的講課,同學的回答,之后看一下他們班貼墻的獎狀、流動紅旗和黑板報,之后下一間教室。
興旺小學統共就十二個班,很快就輪到了六年級,按照順序先去了六年一班,剛入眼就看到了滿墻的獎狀,還有鮮紅奪目的黑板報。
比起前面是個班級制作的黑板報,眼前這個集天安門、長城和巨幅紅旗于一體的黑板報,明顯成熟大氣很多,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這黑板報是誰做的?”視察團中的一人忍不住問道,喬艾舟立刻說了柳朵朵幾人的名字,身為組長的柳朵朵自然被著重表揚了一番,這種表揚柳朵朵在學校不知聽了多少,只表現出了該有的欣喜,跟其他幾名滿面笑容的組員一眼不同,倒是讓四人留下了印象,當然長得好看也是原因之一。
接下來就剩最后一個班,這次的視察任務就基本結束了,一行人轉移陣地,沒有走前門,而是就近從后門走入,于是跟今早到校的其他人一樣,被滿眼的白色入侵了視野。
好一會才有人出聲問道:“這也是學生畫的?”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從講臺上的王琴,王琴當了二十多年的老師,還是頭一次覺得喉嚨被卡住說不出話,停頓幾秒后才找回聲音。
“是的,是李二牛和趙□□人制作的黑板報。”說著讓幾人起立。
李二牛從視察團隊和校長進門就渾身繃緊,現在一聽老師點他的名字,更是如同驚弓之鳥,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屁股底下的凳子被他帶得直挺倒地,發出嘭的一聲巨響,一片安靜中,不知是誰帶的頭,笑聲在教室內逐漸放大,只有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二牛是嚇的,校長是為了后續走流程發難特意擺出來的,只有王琴是真的難看,而且是難看得不能再難看了。
她下意識張嘴想要訓斥李二牛,但是對上校長看過來的視線,又臨時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改為之前一早想好的說辭:
“我也不知道他們幾個男生會只用白色粉筆畫黑板報,我都將彩色粉筆放到了講臺上,結果他們偏不用。”
王琴盡力在校長面前撇清自己,但她曲解了視察團的意思,他們其實只是想看看,哪個學生小小年紀就能將梨樹畫出如此效果。
而且這幅黑板報問題的重點不在顏色,而是“白雪”覆蓋的“碑”,上面還寫著名字,實在是不適合出現在教室中,但王琴根本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她現在迫切要揪出一個罪魁禍首頂鍋。
而軟柿子李二牛一向是她的首選,王琴看向他,冷聲質問道:“你說,是誰出的主意?不僅沒用彩色粉筆還將它們丟了!”
第12章
李二牛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米六的塊頭足夠睥睨全校學生,但此刻的他只發出了蚊子般微弱的聲音,按照葉染給他打好的草稿一字不差道:“我沒有,我不知道,我沒看見,彩色粉筆在哪?”
否認三連,一臉無辜,配上他老實巴交慫樣,活像個大可憐。
王琴看著這木頭還要逼供,這時喬艾舟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茬:“李二牛這孩子雖然學習不好,但從沒在學校惹過事,想來他也沒這個膽子。”
李二牛:‘您前半句挺多余的…’
眾人聽了喬校長的話,同時看向恨不得將頭埋進胸口的李二牛,心里發出同樣的感慨:‘好慫。’
但若不是他,又會是誰?此時所有人心中都有了答案,直覺不妙的校霸三人組這才反映過來,但這時已經晚了,或者說當葉染決定無視垃圾桶內的彩色粉筆,照舊用白粉筆作畫時,就已經晚了。
這事若是放在別人身上,這會沒準已經記得跳腳,但趙六他們是誰?他們天不怕地不怕在這小學里待了快十年,興旺小學就好比他們家后花園,他們在這就沒得怕的。
三人并沒有因為視察團和校長在場而有所收斂,趙六更是直言說:“不過一盒粉筆,我零花錢都夠買一箱,就算扔了又怎樣?”
另外兩人也跟著附和:“畫個黑板報一定要用彩色粉筆,誰規定的?”
“沒用彩色粉筆不也照樣畫出來了?”
王琴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趙六三人如此順眼,別管是誰,有人主動跳出來承認了彩色粉筆的存在,她的責任一去,繃著的臉都松了幾分,見眾人焦點轉移,當即選擇閉麥隱身。
前排的葉染好不容易緩過了那陣酸爽的痛感,抬頭看向作死發言的三人組,這么配合往網里鉆的獵物還是頭一次見。
喬艾舟見他們主動跳出來承認,也沒有辜負對方的期待,“肯定”了對方的勇氣,并給予了他們這份勇氣應得的獎勵。
喬艾:“過了今天,你們不用再來學校,先休學半年,等你調整好學習狀態,端正態度后再來。”這一番話直接讓趙六幾人傻在了原地,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其他人也震驚于校長的嚴厲處罰。
但這里是學校,校長做的決定就是最高旨意,就是視察團的人也不好插手,可緩過神的趙六三人明顯不服這樣的懲罰,大聲反抗:“就因為一盒粉筆,你就要我們休學?!”
喬艾舟義正言辭道:“不只是一盒粉筆的問題,你們浪費資源,不友愛同學,不服從管理,不懂得團隊合作,霸凌同學,不敬師長,不思進取,留級三次還不悔改,因以上原因,責令你休學半年,靜心思過,若是你不服,還可以改成休學一年。”
不論趙六幾人如何叫囂,喬艾舟都沒有更改決定的打算,從前不是沒人懲治得了他們,不過因著趙家人的“威名”,之前的校長沒有出面解決,而下面的老師也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卻不想越發縱容得趙六三人無法無天。
但老師們怕沾上麻煩,身為現任校長的喬艾舟卻不怕,她下達完自己的決定,徑直轉身離開,不再理會趙六幾人的吼叫。
長到十五歲,他們還是頭一次碰上硬釘子,橫行慣了的三人一時有些怔愣,互相對視,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隱隱感覺到了班內同學們的眼神,還有隱約不善的言語和嗤笑,放在以前他們肯定是直接掄起拳頭讓他們老實做人,但現在他們只覺像泄了氣的皮球,腦內渾渾噩噩,手腳跟著發軟,他們不敢回家,要是告訴家里人自己被休學,他們今后的生活會是什么樣?
此時的趙六三人終于露出了一點跟他們年齡相符的迷茫,大腦一片混亂下他們下意識選擇逃避,于是不等下課的銅鐘聲響起,他們徑直沖出了教室,離開了學校。
趙六三人被休學這件事很快傳遍了學校,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事實上接下來幾天里,他們都沒再見到過校霸三人組,這讓討厭他們的,被他們欺負過的學生心情大好。
所有人都激烈討論那天二班發生的事,還有咸水村的人講那天回去,他們見到趙家人鬧到了村長那討說法,但最后還是不了了之。
“王秋晚,你爹是怎么說的?”坐在王秋晚后排的男生問道,其他人也都豎起耳朵去聽。
王秋晚正在看發下來的卷子,老師竟然給她多扣了兩分,正不爽時聽到后桌問她,語氣不耐煩道:“不過是一家子無賴,還能掀房頂不成?我爹可是村長,原先他們敢糊弄搪塞我爹,我爹就怎么還回去,看他們能怎樣。”
其他人聽后紛紛贊同王村長的做法,“之前趙六他們說借我錢下周就還,結果也是答應還卻一拖再拖,現在沒動靜了。”
“對,上次我爹剛給我買的新鉛筆盒就被他們搶去了,結果再還回來都壓癟了!”
“有次我在食堂打飯正好排在他們前面,他們直接把我推倒,還說我沒長眼睛。”
“還有還有,那次我看見…”
一直壓在上頭的校霸倒臺,所有被他們欺負過的人都紛紛叫好,還經常聚在一起悉數自己知道的那些惡事,誰說的多,誰說的那個更可惡,誰就能吸引來其他同學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