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為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妄川不曾眨眼,只是緊盯著沈昌:“那么,請問右仆射,我身后兩個亦步亦趨的人,算什么?”
沈昌終于動了,假得能隨風消散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切,又被斂起。
他側轉身,將手中庚帖,遞給沈妄川。
沈妄川垂眸看了一眼,蹙眉。
“打開看看。”沈昌開口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異樣。
沈妄川將刀垂下,伸手拿過庚帖打開。
入眼“洛懷珠”三字,讓他瞳孔微微震顫。
韞玉懷珠。
她怎么敢化名如此!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看。
濃墨書寫的三個字,依舊占據庚帖頂端,并無改變。
沈昌密切鎖著沈妄川的眼睛,松動一些些,眼底虛假的笑意,多上一分真切。
“阿川吶。”他輕聲說,“你可知這林韞與為父的恩怨?”
沈妄川捏緊手中庚帖:“不可能!三娘明艷大方,傳說那林韞是個單手挽大刀,壯得像軍營漢子一樣的姑娘家,三娘不可能是她!”
“可能或者不可能,我們說了不算。”沈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得試試才知道。”
沈妄川驀然抬眸:“父親要傷她?”
“阿川想多了,她是圣上提點要你迎娶,借以籠絡墨蘭先生的人。為父怎敢傷她,只是試試她而已。”沈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兩日天晴氣清,不妨邀她到東郊踏青。”
沈妄川捏著手中庚帖,眼神不定。
許久,才緩緩應了一聲“好”。
沈昌這才松開自己的手,和悅道:“這兩個護衛,你若是不喜歡,那便不讓他們到你跟前去。可你身子骨弱,這小書童一個人照顧不來。你總得選一兩個人在你身邊保護你才是。”
沈妄川摩挲了兩下庚帖,低垂著眼眸。
“父親之前派來的那個暗衛銀面,一直都在我身邊,有他就夠了。我喜靜,不愛身旁一大群人。”
“銀面?”沈昌思索了一下,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哦,對。上一年春,你誤掉浮冰時,我讓他去救你那個。是為父不對,記錯了,以為你身邊一個護衛也沒有。”
沈妄川拍了拍手掌。
一道穿著黑色緊身袍子的影子,便從屋頂翻下,默然靜立他身后。
“父親說過,從那往后,他都是我的人。”
沈昌笑道:“自然。”
“父親沒什么事情的話,途便先回房了。”沈妄川將血跡干涸的刀,塞回身后護衛刀鞘中,再轉頭向沈昌作揖道別。
沈昌含笑讓他回去休息,且讓下人趕緊收拾好地方,請前堂靜候的大夫,給他看看脈象。
似乎方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夢境一般。
二人誰也沒放在眼中。
轟——
低壓的云層終于彈指一揮,將自己散盡,灑落滿城風雨。
春雨淅瀝,密密綿綿的潮氣撲面而來,濕了衣衫。
拍一拍,一股霧氣騰起。
沈昌看著老大夫被攙扶著,匆匆跟上的背影,對著細密雨簾嘆息一聲。
“重情總會被情困,著實愚蠢。”
阿川這一點,不如他。
翌日,春雨依舊。
上朝路上可見煙困柳來霧鎖江,冷雨欺花,吹動身周綠芽發。
入了皇城,亦有細雨垂幕,自檐下飄灑,鋪天蓋地,無孔不入,愁人得很。
那可不。
天地間仿佛都籠罩在一片水汽里,傘是白打了,不消風吹,藕絲般的雨便歪歪斜斜拂面而來,呼吸之間,都能感覺帶著琉璃瓦味道的水汽。
虧得今日只是常朝,并非大朝會,無須從南壁趨朝路步上大慶殿,不然得沐雨好一陣才行。
他們從文德殿1回各自治事處,耗不了太長時間。
出了文德門,沈昌舉傘快步而走,與謝景明同往政事堂。
細雨連綿,人人撐傘都得傾斜著傘面,或舉袖或垂頭迎風而走,腳步匆匆。
謝景明以為沈昌要越過自己,與前面的傅侍中一道走,還往旁邊讓了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