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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煜衡閉上眼睛：“我們兩個人。”

“對，你和小柳，你們那一屆最優(yōu)秀的兩個人。我沒見過你，但是我知道梁隊的兒子叫什么名字。我想，不行，不能讓你……梁隊已經(jīng)……”

“那你也不能讓他——”有什么東西哽在梁煜衡嗓子里，把他的聲音堵住了。

柳鋒明就坐在他身邊，在救護車的狹小空間里，一條腿和他緊貼著，然而他竟不敢轉(zhuǎn)過頭去看他。

他想起十年之前的柳鋒明，清瘦筆挺的一柄利刃，寒光四溢銳不可擋，然而在a國的大雨里浸泡多年，經(jīng)年累月早已侵蝕斑駁。

而這一切竟與他有關(guān)，本該是他，本該是他。

周云升顫抖起來，含在嗓子里的聲音如同呻/吟：“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不知道。我……鬼迷心竅……”

“你跟他們說，柳鋒明是更合適的人？”

“不……不是。”救護車過彎，輕微地顛簸震動傷口，阻斷周云升的半句話。

柳鋒明輕輕地抖了一下：“不是，是我自己——”

“小柳，讓我說……”他咽下一聲悶哼：“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一連幾天，我在學(xué)校里偷偷觀察你們。我發(fā)現(xiàn)……你們關(guān)系很好……我，我想了一個辦法，我故意在小柳能聽到的地方假裝打電話，隔著洗手間的門……我讓他知道了這件事，我想賭一把……我告訴自己，如果什么也沒發(fā)生，我就再也不想，如果他們問我參考意見，我什么也不說。但是……但是……”

“但是柳鋒明自己找到了你們。”

“是……我甚至，故意只提了一個姓，我其實……我不知道到底希不希望他……”

“但是他找到你們了！”梁煜衡嗓音嘶啞：“你想盡辦法找到了他們，你不希望我去。”

柳鋒明偏過頭，看到一雙紅的快要滴血的眼睛：“我自己想去的，沒有你我也會去的。”

“但如果不是你……”

柳鋒明再一次說了那句話：“梁煜衡，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擔(dān)架上的周云升卻忽然掙扎起來，血壓下降，他陷入瀕臨休克階段的躁動：“不，不會過去的，是我犯了錯，我本來想這輩子再也不要見你們。可是你考來了市局，你和梁隊那么像，我、我不敢說，我害怕。我當(dāng)你師父，我不配當(dāng)你師父。我打聽不到小柳的消息，后來聽說他回了學(xué)校，太好了，可是他也來市局。他、他過得不好，我不能再騙自己他沒事，我想幫他，又怕見他。你們關(guān)系很好，我怕你們總會知道，又想讓你們知道。”

失去意識的最后時刻，他看向柳鋒明：“對不起，你該恨我，你們都該恨我，我……”

攢著柳鋒明褲腿的手一松，救護車沖進醫(yī)院大門，急救醫(yī)生緊張地用手?jǐn)D壓著輸液袋子增加點滴速度。

車門被打開，梁煜衡一手拉著柳鋒明的衣角，本能地扶著輪床奔跑，搶救室的大門關(guān)上又打開：“內(nèi)出血很嚴(yán)重，馬上要進行手術(shù)，家屬到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