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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果真藏著個男孩，身量不高，初中生模樣，一臉青澀相，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抻頭看他們。

田渡朝他喊：“你過來！”

對方依言照做，像大多數(shù)這個年紀(jì)的孩子那樣，看見警察，又畏懼又興奮，試探著走過來：“這是抓壞人嗎？”

田渡問他：“你是這附近的住戶嗎？”

“是，我家在那兒。”男孩用下巴點點隔壁，屋里黑著，沒亮燈。

“快回家吧，晚上把門鎖好。”田渡沖男孩揮揮手，“天黑了，這里亂。”

“哦。”男孩轉(zhuǎn)身，順從地往他剛剛指著的地方走過去。

看著他的背影，柳鋒明皺起眉頭。

事后他曾多次回想，那一瞬間究竟是什么讓他做出了判斷。

或許是因為在a國，這個年紀(jì)孩子經(jīng)常是街頭扒手的主力軍，那幾年的生活讓他對男孩從一開始就心生警惕。

也或許只是因為對方轉(zhuǎn)身的速度太快，神情里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他什么也記不起來，只記得自己出聲叫住他：“等等，你過來。”

男孩于是轉(zhuǎn)身迎面走向他，低著頭，抱著手。

“你——”

夜色里，金屬的冷光映在柳鋒明臉上一瞬。

在田渡的尖叫聲里，他攥住了那把刀。

鋒利的鋼材劃過他的手掌，血涌出來，太滑，滑得讓長匕首立刻從他手里溜走。

下一秒，他被撞出去，看見周云升安靜地倒在黑夜里。

柳鋒明怔怔地看著，時間好像變慢了，每一個細節(jié)都特別清楚。他看見警員一擁而上，有人去按住那個少年，有人圍住周云升。嘈雜的聲音離他一會兒遠一會兒近，一陣暈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冷，摔得格外痛。

救護車來的很快，鳴笛聲劃破寂靜，車頂旋轉(zhuǎn)的燈光照著藍紅色的光，刺痛了柳鋒明的眼睛。

擔(dān)架推進車?yán)铮驹谠乜矗缓蟾杏X到梁煜衡從背后推他，試圖把他塞進車?yán)铩?

柳鋒明轉(zhuǎn)過頭去茫然地看著，對方似乎跟他說了幾句話，但是他一句也聽不清楚，耳朵里一直亂糟糟地響著，不知道是耳鳴還是自己的心跳。

直到梁煜衡拽著他的手，將滿手的紅懟到他眼前，柳鋒明才意識到自己手上是血。

那把刀很快，很鋒利，割得很深。

對他和對周云升而言都是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