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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煜衡差點把車踩剎,意識到自己大概是觸碰到了某些柳鋒明慘痛過往的一角。不敢扭頭看他,用余光瞄了瞄,柳鋒明垂著眼睛,神色曖昧不明。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柳鋒明睫毛很長,眨眼的時候產生纖細的震顫,像是什么昆蟲起飛前振翅的預備動作。
晨曦里的紅蜻蜓,輕盈、筆挺,一年零八個月短暫的一生。
梁煜衡心頭一震,問他:“那之后呢?”
“什么?”
路虎車拐進市局,他目視著自動桿抬起來:“我們抓住他之后,你還會留在這里嗎?”
“我不知道,”一直到車子停穩,柳鋒明才回答他:“其實有時候我覺得,我好像已經不是很適合做外勤工作了。”
市局刑偵的外勤崗,需要經驗,需要耐心,需要體力,需要從蛛絲馬跡里發現端倪,也需要幾天幾夜連軸轉盯梢。
而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已經讓柳鋒明意識到,自己不夠健康,不夠穩定。
那些他曾經在十年前默認為是平等地分類給每個人,只是因為意志力堅強程度不同而得到了不同程度發揚的東西,現在終于被發現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天賦。
過分的磋磨奪去了他身上的這一份天賦。
他害怕這在未來會造成無法挽回的致命損失。
*
能同意讓柳鋒明出外勤,老周的腦子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錯了——梁煜衡蹲在路邊狂擼流浪貓給自己打掩護的時候想。
柳鋒明來到市局為的是什么,李局和老周肯定在他入職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不僅知道,并且還很有可能給過他什么類似于允許他全程參與的承諾。
因此盡管在坐上車時老周眉頭擰得很緊,柳鋒明還是如愿跟著他們來到了這里,甚至下了車,和他們一樣在大雪過后的冷天里吹著寒風盯梢。
早上出過大太陽,過了下午兩點忽然又烏云蔽天,半融化的雪水被重新凍住,竟比昨夜還冷。
梁煜衡在極力勸阻失敗后被迫被分配到一個離柳鋒明最遠的位置上,臨走前硬是買了個烤紅薯塞進他手里,依靠些基本徒勞的手段減輕自己內心的無奈。
他倆所在的蹲守點一前一后,分別在巷子兩頭,差不多是他們蹲守包圍的最外圍,。即便遇到了可疑人員也要把他們放進去,因為看不到交易處的基本情況,只能依靠耳麥對講聽從指示。
柳鋒明捧著烤紅薯靠在路燈桿子上,眼觀鼻,鼻觀心,心里很空,緊張期待混作一團,頂得胃里有點惡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