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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樓梯間里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柳鋒明已經(jīng)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對方的用戶名一如既往的柳鋒明風格——意思就是沒有網(wǎng)名，直接叫柳鋒明。

其實完全沒有備注的必要，梁煜衡愣了愣，點開備注設置，默默給他改了個“a”。

在對話框里打了一句：“柳老師，睡得好嗎？”

思來想去，又摁下刪除鍵，一刪到底。

他剛準備把手機塞回口袋，聊天界面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來自柳鋒明，轉賬付費。

昨天晚上的酒店錢，甚至還四舍五入湊了個整數(shù)給他。

還以為睡懵了好糊弄，一點沒變。

第16章 一針見血

下午三點，柳鋒明靠在醫(yī)院走廊的墻上發(fā)愣。

這兩天降溫，各種病毒細菌感染五花八門，三甲醫(yī)院的發(fā)熱門診基本上只有人很多和人超級多兩種模式。

醫(yī)院兩點整準時開始掛號，他來得很早，但是因為看病的人太多，有些號順延到下午，還有些是拿了檢查報告來回診的。林林總總，也在他前面排了十幾個人，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好在如今系統(tǒng)管理已經(jīng)全面電子化，掛號簽到，驗血簽到，回診簽到。慢歸慢，起碼沒人插隊加塞兒看，一個個都帶著口罩抻著腦袋看電子大屏，露出來的兩只眼睛里寫滿了煩躁。

柳鋒明本來能混個位置坐坐，但是往左看是沒剩幾根黑頭發(fā)的大爺，往右看是話還說不利索抱在父母懷里的小孩，看來看去看得坐不下去。況且門診人多，座位之間留不下空隙，一個貼一個得緊挨著。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無所謂，左右兩側都挨著人的時候，心里卻忽然說不出的煩躁，偶爾隔著衣服和人碰一下，小臂上一層雞皮疙瘩。

所以就站起來——一站當然就沒有機會再坐下去，一直站到不得不找個什么地方依著借力。

剛來醫(yī)院時在門口分診臺做過基本檢查，他血壓不高，心率挺快，三十七度半的低燒。這會兒就覺得溫度在逐漸攀升，走廊漆過的墻體表面冰涼，和他過熱的體溫形成某種微妙的對抗。

在不經(jīng)意之間，他整個身體都戰(zhàn)栗起來，引得一旁的女人頻頻往他這里看了幾眼。

他沒發(fā)覺，只閉著眼睛打瞌睡。一面對這種戴著口罩誰也不認識誰的狀態(tài)感到安全，一面又不知怎么想起梁煜衡說自己在他那里失去信任的話，不免覺得有點無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