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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好歹有個獨衛,但堅定保留了傳統風格,在如今這個年代里居然還沒有馬桶。柳鋒明蹲也蹲不住,最后完全是坐在地上抱著垃圾桶吐苦水。
邊吐邊想,他又不是真的缺錢,確實應該換個地方住。
他住在這里是個意外,原本定下工作時就已經在市局附近租了房子,臨到報道當天,房東忽然毀約。他去市局報道時被李局關心生活,一順嘴就說出自己現在還沒找到地方住。老局長立刻腦補出一場年輕人重回職場之初就遭逢社會冷遇的凄楚大戲,熱切邀請柳鋒明住進他給已經在外省成家立業的兒子多年前購置的婚房。
柳鋒明再三推辭不過,為了表現出自己愿意接受市局領導的關心,靈機一動想到了市局還有宿舍,強烈要求李局允許他住進來。
然后再推開門時才明白局長答應的時候為什么神情猶豫。
人還是不能做違背人設的事情,像他這樣偶爾高情商一次,就落得如此下場。
折騰到天光乍亮,柳鋒明胃里實在榨不出一點東西,終于昏昏沉沉睡過去。早上醒來時胃痛已經好了,但或許是因為缺覺,從前額到后腦勺都一跳一跳的痛。
啊,這久違的偏頭痛,但他現在是不敢再吃布洛芬了。
其實不論是李局還是周云升都對他照顧非常,像這種情況請個假也無所謂。
但是柳鋒明的字典里只存在工傷和全勤,根本就沒有病假兩個字。
上午九點,他頂著脹痛異常的腦袋坐到辦公室,在梁煜衡異樣的目光里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可能是昨天真的沒睡好,再不抽一口,他覺得腦子都要轉不動了。
梁煜衡瞪著他,欲言又止,神情復雜,直到田渡沖進來說接了個案子,終于順理成章地走到柳鋒明面前:“你歇著吧,我們去看看?!?
田渡說:“這次好像說要叫柳老師過……”他把最后幾個字吞了回去,直覺梁煜衡好像很想讓他閉嘴。
柳鋒明卻已經站起來:“知道了。”
好在今天不用跑山路,車從警局出來沒走多久就停在江邊,穿著救生背心的水警在小汽艇旁圍了一圈,已經有幾只打撈船。
河漂。
只漂了一部分。
法醫把那塊“部分”攤開給他們看,布料里裹著一塊面貌不明的人類殘骸。
說是殘骸,是因為實在已經很難看出他最開始的狀態,不知道是分尸、自然腐爛還是江魚啃食,一時之間甚至判斷不了死亡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