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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鋒明猛然回頭,看見梁煜衡手里捏著的單子,接過來折疊撕成四片扔進廢紙簍里,用腳尖點點地面:“換完的衣服用袋子裝好,地面是你弄臟的,你擦干凈。”
梁煜衡低頭,發覺地板確實被他踩出幾個帶泥的腳印,乖乖出門找拖把去。
背身時卻皺皺眉頭,熱敏小票的字跡隨著時間變得很淡,但不妨礙他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么。
柳鋒明買了褪黑素,時間是一周前。
就他們這種工作性質,寢食不定,一天到晚還總是碰到些常人看了容易做噩夢的惡性事件,睡眠不好倒也很常見。
但是以柳鋒明這一周多以來的工作強度,還睡不著就很夸張。
他知道在失去音訊的十年間,柳鋒明定然遭遇過很多超乎他想象的波折,而如今既然能出現在市局,一定至少有不止一位權威人士肯定了他目前的狀態能夠勝任高強度的工作。
即便如此,梁煜衡依然無法控制自己不為此擔憂。
然而柳鋒明過去就一貫隱忍,經歷過不同尋常的工作之后,這方面簡直化臻之境。他幾乎不知道該怎么從對方鐵板一塊的強硬作風之下,探查出內里是否隱藏傷痕。
正在思索,屋里田渡風風火火地跟出來:“師父我來拖吧。”
“不用,”梁煜衡擺擺手進了洗手間,翻出拖把來湊到水龍頭下面浸濕:“還有,說了別叫我師父,別扭。”
田渡從他手里搶活兒:“知道了梁哥,那誰也真是的,你這不是捉了人回來,踩幾個腳印怎么了?”
梁煜衡瞪他:“什么那誰,人家柳老師是市局聘來的技術專家。”
田渡涮著拖把,明顯不服:“行行行,柳老師,柳老師行了吧。不也就是個碩士,還真把他當專家供著。”
柳鋒明是空降而來的,一來就和在支隊和干了快十年的梁煜衡平起平坐,再加上說話不太有親和力,順理成章地被田渡當成了梁煜衡的假想敵。
梁煜衡嘆氣,心知對柳鋒明頗有成見的在隊里不止田渡一人。
支隊看人,素來看資歷,看實力。刑警辦案依靠經驗的地方太多,資歷也無非是實力的一部分。
論資歷,柳鋒明身上隱去的秘密太多,檔案里只是寫著多年前警校入學,今年又剛剛g大碩士畢業,不知怎么拖到12月份才入職市局,中間許多年的空白更是說不清干什么去了。
論實力,他來了半月,技術上的能力有目共睹,然而周隊和李局把人護得緊,偏愛態度過分明顯。柳鋒明幾次主動申請要出外勤,都被他師父周隊委婉的擋了回來。
如此一來,落在大部分人眼中,他都像一個關系很硬的關系戶。而且一來就很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宣稱要打造與先端科技手段接軌的現代人才隊伍。
具體表現為一人先發了兩本書,告訴他們春節前要考試,成績參評績效。
本來干他們這行就沒白沒黑加班加點,工作多年沒人有那個閑功夫備戰高考。柳鋒明這一手飽受詬病,明面上的“柳老師”迅速成為了背地里的“那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