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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陡然間被他自己硬生生地阻斷在了嘴邊,就像是播放到一半出了問題,不得不戛然而止的唱片一樣,斷得毫無預(yù)兆,并且相當(dāng)干脆,再也發(fā)不出半點聲音來:
一顆熱氣騰騰的頭顱自虛空掉落,劃過道完美的拋物線,被擲進(jìn)了黑暗里。
即便只是匆匆一眼,也能看得見這顆頭顱是個年人的。他的臉上還帶著富貴的油光,不知看到了什么好東西因此格外欣喜的笑容還在他的嘴邊凝結(jié)著,眼里卻已經(jīng)有了驚恐的、駭然的神色,而他的死亡也終究將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神色最終定格在了這張臉上。
它的脖頸處,皮肉和白骨的斷口參差不齊,好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咬斷了脖頸似的,從頸邊流下的鮮血還沒來得及完全干透,就這樣一路順著投擲出去的痕跡飛濺著,甩出了整整齊齊的好長一溜血點子。
九尾狐輕輕巧巧地跟在它的后面落地,立在葉楠的身前,對著黑暗里未知的妖修呲出雪白而鋒利的牙齒,發(fā)出充滿威嚇之意的咆哮:
“吼——!”
在上古大妖的威勢逼壓之下,老妖修冷汗涔涔,險些站都站不穩(wěn)。就在這時,葉楠發(fā)問了:
“這個夠么?”
“夠的夠的,當(dāng)然是夠的!”隱藏在黑暗里的老妖修愣了一會,隨即大笑了起來,帶著點“終于把你拖下水”了的得償所愿,當(dāng)真是快活至極:
“葉家家主可真是個懂規(guī)矩的爽快人,我們等您好久了!”
“還請葉家主上前一步,讓我們?yōu)槟语L(fēng)洗塵!”
——如果此刻羅飛在這里的話,他就會發(fā)現(xiàn),他認(rèn)識這個人:
這赫然便是在過去的幾十年里,都頂著道貌岸然的皮來誆騙小女孩的戀/童/癖。正像那個剛被葉楠送上鬼路、前去投胎轉(zhuǎn)世的小女孩說的那樣,此人身居高位,有錢有勢,自己又鬼精鬼精地把尾巴掃得很干凈,所以一般人還真沒法拿他怎么樣。
只是夜路走多了,總會撞鬼的;做壞事做多了,哪怕明面上再怎么慈善純良,光是看這個人周身環(huán)繞著的那些怨靈,就能被有本事的人瞧出不對勁。
特別督查組讓羅飛盯著他,只是為了抓到他行為不軌的證據(jù),然后交予相關(guān)關(guān)懲治;可葉楠是何等的雷厲風(fēng)行,立時便派出九尾狐,越俎代庖地把他的頭顱斬了下來,正好以此來帶給妖修們做投名狀。
這個人該不該死?
該。
他作惡多端,喪盡天良,為非作歹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小姑娘都被戕害了。人命關(guān)天,不分貴賤,讓他償命,實在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大快人心的好事。
那葉楠該不該親自動殺這個人?
不該。
就算他逾越了普通人和玄道之間的那條界限,那也應(yīng)該按照正常的流程,轉(zhuǎn)接給專門負(fù)責(zé)處理這種事情的特別督查組。什么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在過去能不能成真,誰也不得而知;但是在現(xiàn)代社會里,可是真真做不到的:
人人都有家室,有親緣,有固定的社交圈子和法律上的身份,有許許多多的放不下的事情。
對于普通人來說,想要血債血償尚且困難,更不要說對受著更多束縛的玄道人了。正是因為他們有著超乎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