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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時鐘總是滴滴答答,次子膽子小,最害怕這種聲音,他胡思亂想把這想作是鬼怪進門的預兆。每當這時候,次子就想和媽媽一起睡。
寶珠的老公經常出差,他只要不在家,寶珠半夜迷迷糊糊就聽到地板嘎噠嘎噠中伴隨著一兩聲微弱的“媽媽”。她知道是次子這小孩來了。
“幺兒,總這么怕黑可不行,要自己睡哈。”
“媽媽,就這一次嘛。”
是撒嬌的腔調。
長子沒睡,并對此嗤之以鼻,似乎忘了自己上次從滑滑梯摔下來摔得鼻血直流,嚇得撲在寶珠懷里邊撒嬌邊哭著說“哪兒都疼,需要媽媽吹吹”這件事。
這一切就像一場無知無覺的夢。
好像只是在夏日的午后躺在涼席上睡了一覺,頭頂的吊扇嘎吱嘎吱轉悠悠,一醒來瞧見寶珠拿了把扇子坐在床邊上看書,笑著說,“娃兒,咋睡這么沉?這都晌午頭了,快起來吃飯。”
折射過來的陽光令人暈眩,長子一時分不清這是什么時候,像是臨別前的走馬燈,又好像是穿越回到了過去。
記憶停在2015年。
那年,寶珠30,他們8歲。
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個中午。
帶裱花的防盜窗,藍色的玻璃。陽光透過玻璃撒在寶珠身上,她突然冷不丁問了句,“如果爸爸媽媽離婚了,你們跟誰?”
剛開始倆孩子都沒放在心上,以為這只是一場玩笑,直到爸媽吵架變得頻繁,矛盾越來越大,他們才知道父母的感情出現了裂痕。
爸媽在某一天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夫妻倆臨走前還要爭吵,從家庭瑣事一直到感情問題,原本的幸福平淡變成了一地雞毛,狼藉不堪。
寶珠吵架依舊像個炮仗,炸得前夫措手不及,但是在孩子的撫養權問題上,他們卻達成了一致——夫妻倆一人帶一個。
這兩個孩子都跟媽媽,死活不跟爹。寶珠一個人可帶不了倆孩子,在僵持下,她還是只帶走了次子。
走的那天,長子哭得撕心裂肺。前夫最后把他強行塞在車后面,他臉貼在車窗上使勁拍打玻璃,眼睛都哭腫了,寶珠也沒有回頭再看過他一眼。
關于寶珠,關于母親,關于她的一切,在長子這里從此只剩下了一張失真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還留著斜劉海,衣著時尚;對著鏡頭,她笑出酒窩來,親昵地摟著兄弟倆。因為私心,長子已經把次子從照片中剪去,只留下自己和媽媽。
長子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他是獨生子,如果另一個孩子意外死亡,如果…如果那天被媽媽選擇的人是自己,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或許他就不會被困在童年的記憶里,一遍一遍一年一年重復地撥打著她的號碼,而后又被同一個機械音告知是空號。
……
故事到這里才剛剛開始。
這是一個關于宇宙、外星、一切不可名狀事物的故事。也關于過去、童年與母親。
“媽媽,宇宙中會不會存在某個節點讓我們能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