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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麗澄明的琴樂之聲從回廊深處悠悠傳出,恰似空谷回聲,如夢似幻。
清秀白凈的男子坐于古琴之后,手指輕撥琴弦,目光溫柔,唇畔帶笑,端得是翩翩佳公子,灼灼如玉華。
少頃,一曲既終,余音裊裊,幾人都浸入方才琴聲的意境之中,悠然回味。
玄音從容起身,語氣謙遜道:“玄音獻丑了。”
蘇如熙連忙撫掌稱贊:“真好聽!”
南柯驕傲地一昂脖子,道:“這首‘春江月’可是我昨夜剛譜出來的曲子,能不好嗎?這還是頭一回彈奏給別人聽呢!”
蘇如熙很是配合地點頭道:“那么說來真是榮幸了。”
南柯毫不謙虛:“那是~”
綠意忍不住打擊道:“那是我家小姐心地好,才順帶夸夸你,你還真能順著桿子往上爬啊……”
玄音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失笑,南柯恨恨地瞪了一眼綠意,滿臉的不服氣:“喂喂,怎么說話的呢?”
蘇如熙聽著兩人斗嘴,琉璃般的大眼睛隱隱帶了笑意,眼中光華流轉。這南柯果然不愧是南音坊的紅牌,說起話來妙語連珠、風趣幽默,這不,才一會兒就同綠意她們說話那么熟絡了。
玄音一直看著蘇如熙,忍不住輕聲發問:“恕我冒昧,蘇姑娘的眼睛是一直都這樣的嗎?”
蘇如熙聽他提到自己,微微一愣,然后笑著轉朝他的方向看著他,一雙大眼睛亮閃閃的,要不是仔細看,一點不像失明之人。
蘇如熙道:“是前段時間生了病才突然看不見的,這次途徑晉陽城就是去求醫呢。”
“是這樣啊。”
南柯這時起身給幾人續茶,狀似無意地問道:“蘇姑娘這次是途徑晉陽城?那是從哪里來呢?”
蘇如熙手指輕輕撫摸著茶杯邊沿,笑著回道:“我們是從盛京來的,差不多明日就要動身啟程了。”
蘇如熙沒有看見的是,聽到“盛京”二字,南柯飛快地瞥了一眼玄音,玄音的臉色變得不那么好看。
南柯繼續問:“是昨日剛到的晉陽城嗎?”
蘇如熙道:“嗯,是的。”
綠意語氣訝異地發問:“你怎么知道我們是昨日到的?”
南柯唇邊浮起神秘的笑意,拋了個媚眼給綠意:“我猜的呀~”
綠意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充滿不屑地意味:“你還兼職神棍?”
“什么叫神棍啊!你這小姑娘說話恁地不好聽,小心嫁不出去!”
綠意氣紅了臉:“你、你……”
南柯見她急眼了,連忙緩和了語氣:“哎呀別生氣嘛,我說笑而已。還有啊,我不光能猜到你們是昨日來的晉陽城,而且我還猜得到你們落腳的客棧叫什么名字呢……”
綠意眼中滿是懷疑地看著他,明顯不信他的鬼話:“叫什么名字,你說啊!”
南柯得意地說道:“云軒客棧。是不是?”
這下子,綠意驚訝得連眼睛都瞪大來,嘴巴微微張大,不敢置信地說:“你怎么知道的!?”
蘇如熙在一旁聽著兩人斗嘴,此時臉上也顯出了幾分驚訝,顯然對南柯的回答很感興趣。
“這個……這個……”南柯難得地有些結巴,求救的視線看向玄音。
玄音無奈的接過南柯的話茬,解釋道:“那云軒客棧是晉陽城內最好的客棧,離南音坊也不遠。三位姑娘衣著精美,出門又有隨從相伴,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女眷,多半就是住在云軒客棧了。”
是這樣啊……聽起來倒是蠻符合情理的。
南柯連聲附和道:“對對對!玄音真是懂我啊,哈哈……”
玄音側過頭,不著痕跡的瞪了南柯一眼。
南柯夸張諂媚的笑聲立馬小了下去。
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四娘親自端了個紫檀木托盤,裊裊婷婷入內,托盤里放著一把漂亮精致的酒壺,晶瑩剔透,像是由水晶制成,壺內液體殷殷如血,襯得她的臉龐都妖媚了許多。
四娘將托盤放下,說道:“這是南音坊自釀的葡萄酒,名叫忘憂。我這南音坊有兩樣東西輕易不會用來待客的,一個便是這忘憂酒了。方才那幾個兔崽子沖撞了三位姑娘,我剛才特意去酒窖里打了這壺酒出來,算是給三位姑娘賠罪。”
蘇如熙道:“您太客氣了。”
南柯一看見酒就兩眼發光,不滿地嚷嚷開了:“四娘真是偏心,平日里我求著你給我一壺解解饞你都舍不得!”
四娘不客氣地拍開南柯伸過來的手,“給你喝是糟蹋了。”
蘇如熙好奇問道:“四娘,你方才說南音坊有兩樣東西不輕易示人,這個酒是一樣,那還有一樣呢?”
四娘將殷紅的酒液倒在杯中,眼底蕩漾起難以言喻的柔亮光芒,唇邊的笑容越發勾魂奪魄,她緩緩道:“還有一樣啊……不出意外的話,等一下你們也會見到的。來,先品品酒。”
蘇如熙鼻端聞著醇厚的酒香,又聽說是難得的好酒,雖然不是好酒之人可是心里還是癢癢的,手就不由得伸了過去,卻教綠意一把拍掉。
耳邊響起綠意幽幽的警告聲:“小姐……你忘了你的酒量了么……”
蘇如熙默默的收回手。
她沒忘,上次醉酒的慘痛教訓至今都還讓她記憶猶新。
還是算了吧,她喝茶就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