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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輕十分坦然地點頭,“不知道,我只是技術人員,不管這么多。”
“那你救什么人?”
“一個病人、自殺者。還能破壞這一對引子-容器的結構,給路停崢添堵,何樂而不為。”
路輕做事,極富一根筋的修養,只要她認定是正確的、應該做的,便會排除一切阻力執行,從不考慮是否埋下隱患。這樣莽撞的行事作風,自然不會瞻前顧后、猶猶豫豫,但也不存在謀定而后動,動后也不謀。路輕為此還有一套完美的自圓其說:她只管做好事,至于好事背面的壞事,由那些認為被侵害利益者去解決,交給社會系統消化,反正不在她思慮范圍和能解決的范圍內。
就像此事,她全然不過問夜尋的身份種族。如果有貓膩的,那么應該由狼族和中心城去思慮解決,而不會簡單地放回城。即使她對聯邦體制下有許多不滿,但依然對于整個社會系統消化問題的結構很有信心。
顧汀州經常惱怒路輕這種路過兩坨屎都要鏟了再走的俠客作風,他和她不一樣,他家財萬貫,仍工于計算,他對聯邦的奉獻止步于家族產業龐大的納稅額和為搏榮譽名聲的慈善捐贈,哪些要付出、哪些全然不值得為止一瞥,他心里有一條明晰的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路輕有很多朋友,絕大多數都是被她幫扶過、搭救過,不乏志同道合的人。她從不計較付出與回報,那得益者究竟又如何度量她?從顧汀州的眼光來看,不外乎狼子野心,虎視眈眈。
顧汀州嘆氣,“希望你不會后悔。”
“我為什么要后悔?”路輕全然不知他在想什么,詫異地說:“我又沒有做錯事。”
按路輕的邏輯,她是沒有做錯事的,假如出現了不好的結果,那就是別人不安好心做了什么。
顧汀州攪著她的頭發不語。
路輕抓著他的指尖認真地說:“想太多會睡不著覺的。”
像顧汀州這種挑食還不愛吃營養劑的人,偶爾打兩支營養針維持健康,臉上的皮膚狀態和精神面貌都容易出賣他的真實情況,睡眠質量一差,眼下就冒一點青色血管的烏黑,少吃兩口飯,下巴尖就削人。
他出門時已經以精細到頭發絲的標準捯飭過自己,一定用上了尖端美容儀器,但還是被路輕一眼看破狀態不佳。
他掐著她的腰,五指伸直丈量起來,窄了一圈。
“我這是忙的,邊2沒東西吃。”
路輕把他一顆毛絨絨的腦袋懟進懷里,“睡覺吧,既然都來和我隔離了,一起休息。”
顧汀州額頭撞到她瘦削的鎖骨,往下是香香軟軟的胸脯,但她簡單粗暴攬著他的動作沒有一絲曖昧旖旎,反而給他無關情色的溫暖安心。
他喜歡她,喜歡她的強大無畏,喜歡她的灑脫鎮靜,也喜歡她的溫情愛意,像默默的春雨,落地無聲時才發覺將他包圍。
路輕從來不害怕,也從來不后悔。每當他束手束腳的時候,在認識路輕以前,會在心里厭煩地盤算一百條后路,在認識路輕后,好像被她的愚鈍無知傳染了,對無法把握、無法預料的局面少了許多無知無畏的負面情緒,多了放手一搏的鎮定,卻對她多了更多的患得患失。
路輕迷迷糊糊捧起他的臉,隔著亂發啄吻他的額頭,“乖啊,睡覺。”
顧汀州比她身形高大得多,卻被她毫無違和感地摟著。他沉默了一下,毫無膈應地適應了這個姿勢,仰起頭:“親這里。”
路輕一路星際航行舟車勞頓,被他鬧得也沒睡好覺,身體一停下來大腦馬上準備關機了,聞言花費九牛二虎之力睜開眼睛,眼皮子底下兩瓣薄薄的嘴唇,獻吻似的嘟起。
顧汀州學會撒嬌了。
路輕迷瞪瞪地低頭親他疑似還有亂七八糟液體的嘴唇,反而被他不動聲色地來回含弄上下唇,好像只想通過溫熱的活動的舌尖確認她的存在。
“唔,真的要睡覺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