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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那人挺壯，長得很憨實，虎頭虎腦的。

溫玉棠眨了眨眼，沒想起他。

那人毫無察覺，熟練地叫了幾個菜，在溫玉棠對面坐下，拿了瓶汽水給他：“我請你。”

溫玉棠接過汽水，并不喝，對他笑笑。

“你最近上哪兒去啦？”那人嗓門挺大，瞧了瞧他：“你這身真氣派！看來混得不錯嘛。”

“唉，從朋友那兒搞來的，充充門面。”溫玉棠半真半假地說：“有錢人的垃圾桶比我們家裝修得還好呢。”

“是啊，你現(xiàn)在是在做銷售吧？我一個表弟就在奢侈品店當(dāng)銷售，賺得可多，穿得那叫一個光鮮亮麗。”那人輕輕錘了溫玉棠肩膀一拳：“我當(dāng)年就說，你就該去騙有錢人的錢，你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這雙眼睛——”

此話一出，溫玉棠想起來這人是誰了——之前那個拜托他幫忙討薪的人，叫牛偉力。

“大哥說笑了。”溫玉棠無奈笑笑：“掙口飯吃，能容易到哪里去呢？你最近還好吧？之前聽說你女兒要找工作了。”

“她嘛，兒孫自有兒孫福，管不了的。”牛偉力擺擺手。

菜上齊了，兩人干脆將菜擺在一塊兒吃。這種小餐館，重油重鹽，還有難得的鍋氣，可算是解了溫玉棠最近的饞。

“說起來，我有個老朋友，最近也遇到了一點麻煩。”男人喝了口汽水：“他是個貨車司機，老婆得了尿毒癥，可憐得很，一天跑18小時車。”

溫玉棠眨了眨眼，沒吭聲。

“就這樣，他老板還拖他工資！”牛偉力忿忿地說：“當(dāng)時我還說，要是小弟你在就好了。”

溫玉棠有些無奈：“我在就能多挨幾個巴掌了。”

男人嘆了口氣：“那事兒確實是哥對不住你。不過我那個朋友，也是真的可憐。他老婆在醫(yī)院，每天錢就像流水一樣，流出去沒個響，人也沒見好。”

“咱也是沒辦法，今天遇見你，怎么說也是個緣分，才想著死馬當(dāng)做活馬醫(yī)。”他拿出手機：“我這還有他之前發(fā)的水滴籌，不過那點籌款也不夠。”

“哎哎——”溫玉棠擋開他的手：“我可不看。”

牛偉力見狀，也沒再強求，收起手機換了話題。

一頓飯下來，男人非要請客，強行替溫玉棠結(jié)了帳。溫玉棠動作沒他快，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次我跟你一塊兒去，保準打不著你。”牛偉力小聲說：“我那個朋友真是個好人，一輩子沒干過一件壞事兒，發(fā)生這樣的事，真是讓人心里難受。”

“……他工資差了多少？”

牛偉力眼睛一亮，伸出兩根手指：“兩萬。”

那一刻溫玉棠真想說我捐給他得了，不過最后他還是嘆了口氣。

“明天吧，我今天這身替人去討債，不太合適。”

男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行前還要讓溫玉棠和那個司機朋友視頻通話。溫玉棠連連推拒，逃也似的跑了。

真想不通了，他今天是犯了什么太歲，走到哪都要逃跑？

回去路上，溫玉棠盤算著，他現(xiàn)在住在謝景宸那兒，舊衣服一件沒有，有也給謝景宸扔了，明天要是去討債，得穿得妖艷賤貨一點。

今天在電視大樓遇到的男人，浮現(xiàn)在他眼前。

……還真是巧了。他拿出口袋里的名片，加上了那人的聯(lián)系方式。

蘇西，像個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