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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也有!”葉茜又挪動了步子。
“為什么都是鞋尖的位置?”我有些納悶。
“會不會是嫌疑人作案之后,害怕鞋底沾上大量血跡,才踮起腳走路?”胖磊猜測道。
“你說得不對。”我搖了搖頭,“磊哥,死者駕駛的出租車是不是由北向南駛入這段公路的?”
“對啊!”
“正常情況下,車輛是靠西邊的車道行駛才對,如果嫌疑人在出租車里殺人,那路西邊應該有血跡才對,但整條路卻只有我們站的位置(路東邊)有血跡,這究竟是為什么?”
“這還不簡單,嫌疑人在這兒殺的人唄。”
“對,磊哥說得沒錯,但是嫌疑人是用什么方法將死者引到這里的?”
“方法?”
“我們之前已經假設了兩種案件性質,一種是仇殺,另外一種是搶劫出租車殺人。如果是仇殺,那嫌疑人和死者之間可能在車中有過口角或者爭執,嫌疑人下車,死者追趕,接著發生血案。搶劫出租車殺人也是一樣,死者不下車追趕,殺人現場不可能出現在路東邊的人行道上。”
“路中間有綠化帶,車輛要開很遠才可以掉頭,只有下車追才能說得通!”胖磊沒有否認。
“死者敢下車追趕,說明兩者之間有力量的懸殊。假如嫌疑人有一米八,死者只有一米六,除非他腦子有毛病,否則不可能在夜里對嫌疑人窮追猛打。但現實情況是,死者尸長有一米八五,身體肥胖,三刀致命傷全部在心臟的位置,我有理由懷疑,死者和嫌疑人之間可能存在身高的懸殊,兇手在作案時只有踮起腳,才能把死者殺害。”
“原來是這樣!”葉茜恍然大悟。
“這些腳尖血鞋印有沒有分析的價值?”明哥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這種殘缺的鞋印,我暫時還駕馭不了。”我實話實說。
“行,那我回頭聯系省廳的專家幫著看看。”
殺人現場的勘查結果依舊不容樂觀,除了證明現場的血跡屬于死者外,沒有任何進展。我們現在連嫌疑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更別說什么指向性的破案線索。
好就好在幾天后,現場提取的腳尖血鞋印有反饋。根據省廳專家組的聯合分析判斷,嫌疑人的體貌特征被劃定在身高約一米六五的男性。數據一下來,我第一時間告訴了胖磊,希望他能通過監控找到符合條件的視頻影像。
刑警隊對死者關系網的摸排已經到達了一個節點,調查的結果基本上排除了仇殺的可能性,專案組的所有成員都偏向于搶劫出租車殺人。搶劫出租車殺人屬于臨時起意案件,案件發生毫無征兆,死者和嫌疑人之間沒有任何關聯,可想而知這種案件破獲的難度有多大,這也是最為考驗辦案能力的一類案件。
明哥仔細查閱了刑警隊的所有調查筆錄,最終還是決定親自找一個人問一問情況,他就是經常跟死者接觸的白班駕駛員王輝。這起命案因為關系到出租車駕駛員的安危,所以備受關注。王輝也相當配合我們的調查,就在電話掛斷后的20分鐘內,王輝便火急火燎地趕到了科室大院。
王輝看起來要比死者小上很多,三十出頭,身材瘦削矮小,體貌特征極其符合省廳專家對嫌疑人的刻畫。他也曾是我們的重點懷疑對象,可隨著調查的深入,我們發現這個王輝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警官,沈叔的案件怎么樣了?”王輝屁股還沒坐定便張口問道。
“暫時還沒有什么好的進展。”明哥直截了當地告訴了他。
“怎么還沒進展?”
“我們懷疑是搶劫出租車殺人,所以還想從你這里問一點問題。”搶劫出租車殺人侵害的對象是所有出租車駕駛員,這就把王輝也推到了被害者的層面上,明哥告訴他案件性質,就是想王輝不要對他有什么隱瞞。
“您放心,別說這事情發生在沈叔身上,就是發生在別的出租車司機身上,我也保證有什么說什么,絕對不會有所保留。”王輝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
“你覺得沈光明為人怎么樣?”明哥很刁鉆地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明哥的話音剛落,王輝的眉頭便微微皺起,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我們答案。沉默了幾十秒后,王輝開了口:“沈叔這個人吧,平時大大咧咧,嘴有點把不住風,但為人還挺豪爽,尤其對我,十分不錯。”
“聽說死者家里很有錢?”明哥明知故問。
“他有啥錢啊,平時去擼串都是我付錢,他口袋里的零花錢從來不會過百。買個大金鏈子告訴我們值十幾萬,我用手一搓都掉色,他主要是好個面子,我們不揭穿他而已。”
“我們?”
“哦,我是說我們市區里的出租車駕駛員。因為經常在一起趴臺子等活,所以大多數都認識。我們基本上對他這個人的性格都了解,只是看破不點破而已,畢竟他都這么大年紀了,揭穿他干啥。您說是不是?”王輝說得有理有據。
“那他平時有沒有跟誰紅過臉?”
“這個倒沒有,我們的哥的姐之間相處得都很不錯。”
王輝的回答,基本上跟刑警隊的調查結果相仿,而且所有人的口供都證實,死者生前曾戴著一條仿制的大金鏈子。可我們在尸體的脖頸處,并沒有發現這根所謂的金項鏈,甚至連熔珠都沒有發現,這也是我們給這起案件定性為搶劫出租車殺人的重要依據。
“你和沈光明平時都怎么交接班?”我本以為明哥的問話到此結束,沒想到他依舊不緊不慢地繼續提問,而他接下來的提問內容,連我都搞不明白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我們上對班,我是早上六點到下午六點,剩下的時間都是沈叔的,我們半年一輪換。”
“你們兩個分班開,這工資怎么算?”
“我倆都是給出租車老板打工,每月交給老板五千塊錢,剩下掙的才是自己的。上交的五千塊錢我和沈叔均攤,賺多賺少全看我們自己。”
“那出租車平時的油錢和保養呢?”
“我每天出車結束,會把油箱加滿,沈叔也是一樣;保養錢我們也是均攤。”
明哥把這些刑警隊沒有調查到的細節詳細地記錄在筆記本上之后,便結束了此次的問話。
案件調查到這里,基本是鉆入死胡同,除了胖磊的視頻監控還有點工作可做以外,我們其他人一點進展都沒有。明哥已經擬訂了復勘計劃,一旦胖磊這邊線索中斷,我們便啟動復勘。
九
好就好在,胖磊并沒有讓我們失望。在視頻分析的第二天一早,他把我們所有人喊進了會議室,為了方便我們觀察節選出來的視頻片段,他還特意將會議室內的投影儀給事先放了下來。
“磊哥,有結果了?”我一臉興奮。
“你先別高興得那么早,等我分析完再說。”胖磊一臉嚴肅。
會議室內頓時安靜下來,投影儀的大屏幕上顯示的是胖磊筆記本電腦的桌面。
吧嗒,吧嗒,胖磊點開了標注有“沈光明焚尸案”的黃色文件夾。接著一段avi格式的視頻被雙擊打開。視頻中,死者駕駛的出租車右轉拐入了一個路口,很快又拐了出來。胖磊解釋道:“這是沈光明最后一次駕駛出租車載客的視頻監控,車輛往右拐是視頻的盲區,他從拐入到掉頭出來,時間間隔只有不到五分鐘,這時候,他很有可能在路邊拉到了客人。在客人上車之后,直奔芳泉路方向,也就是說,他拉的這個人可以確定為犯罪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