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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回過神來,按動了接聽鍵。
“馬上回家,快!”我還沒張口,就聽見父親在電話那頭催促道。
嘟嘟嘟……電話已經掛斷了,痕跡檢驗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小龍,手頭的活先放下,帶上工具去你家里一趟。”明哥說完快步朝樓下跑去。
“帶上工具?你家?”葉茜重復著明哥剛才的話。
“為什么要帶上工具去我家?什么情況?”我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什么什么情況?趕緊的!”葉茜焦急地催促道。
一聽到是去我家,胖磊和老賢簡直是連滾帶爬地跑上車,明哥他們三個作為我父親最早的弟子,這感情自然不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忐忑地坐在座位上問道。
“師傅能打電話就說明他沒事,你趕緊打電話給師母,問問她在哪里。”明哥漲紅著臉對我大聲說道。
“我媽?我、我、我,我媽怎么了?”我感到脊背發涼,莫名的恐懼籠罩在我的全身。
“你哪兒來那么多為什么?我來打!”胖磊掏出手機,按動了我母親的電話。
嘟……嘟……嘟……我聽著胖磊手機里傳來一陣陣電話連線的聲響,心都快擰在一起了,車里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阿姨快接電話啊,你倒是接啊。”葉茜雙拳緊握焦急地對著電話催促道。
當連線聲漸漸模糊時,電話那邊突然響起了嘀的一聲:“喂,小磊啊,怎么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啊?”
呼,我長舒一口氣,聽著母親電話那邊的嘈雜讀書聲,我可以確定她這個點正在補習班幫人補習。
胖磊眼睛一轉,趕忙回道:“師母,這些天不是搞案件嘛,沒見到您,這不是想您了嗎?”
胖磊最得我母親歡心,他在我母親面前從來就沒有正形。
“你小子,我看你是想吃我包的餃子了!”母親樂呵呵地回了句。
“要不怎么說師母最疼我了,那我可就等著了啊!”
“得得得,瞧你那饞嘴樣子。最近這補習班的孩子都忙著準備中考,我要抓緊點時間,要不然晚上又要搞到十一點,沒什么事我就先掛了。”
“好嘞,師母您忙哈!”胖磊收起笑容,把電話往駕駛室的操作臺上一扔,“師母好得很,明哥,師傅怎么和你說的?”
“說小區里出事了,讓我們去一趟,具體什么事情他沒有說,就叮囑我一定要開警車,而且一定要拉警笛。”明哥面露疑惑。
“師傅讓我們開警車拉警笛去公安小區?那里面住的可都是公安老前輩,這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別看師傅這些年都臥病在床,他腦子清醒得很,他這么做絕對有他的道理,我們照做就是。”明哥作為我父親最為得力的弟子,比我都了解我的父親。
我們一路閃著警燈拉著長警笛來到了我家樓下。小區因為年久失修,除了主干道還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外,其他地方到處是黑乎乎一片。
公安小區,最不缺的就是警車,我們的到來并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明哥迅速拉開車門,第一個沖進了單元樓里。
“快把門打開。”明哥對我說道。
“啟明來了?”父親在屋里大聲喊道。
門鎖被打開,明哥徑直走到了父親的臥室里。
“師傅,怎么了?”明哥上下打量著坐在床邊的父親。
“爸,你穿鞋干啥?難不成你要出門?”這幾年明哥一直沒有間斷過給父親做理療,每半個月一次,幾乎雷打不動。明哥的細心照料,使得父親基本上可以依靠雙拐慢慢地行走,雖然走不遠,但是在小區里慢慢溜達已經不是什么大問題。
父親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跟了他半輩子的上海牌手表:“晚上八點五十分,這棟單元樓下有人開槍!”
“什么?”我們所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
“師傅,你能不能確定?”明哥緊張地問道。
“可以。當時我聽見樓道里有腳步聲,從鞋子落地聲可以聽出是一名中年男性。他上樓的速度很慢,好像在觀望什么,我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是我們小區的。”
十一
如果你留心,可從腳步聲中聽出很多東西來。比如開朗外向,辦事不拖泥帶水的人,他的腳步聲就有節奏感;意志不堅定,做起事情來很難集中精力的人,腳步聲很雜亂;以自我為中心,待人傲慢,對他人的感受和評價也總是不理不睬的人,腳步聲很漫長;領導欲強烈,喜歡支配他人的人,腳步聲通常都很響亮;有很高的警覺性、城府較深的人,腳步聲一般都很輕微。
一個人的步幅特征也決定了他腳步聲的差異性,這就導致很多人走路發出的聲音具有一定的可識別性。聽腳步聲分辨人,其實是很多八〇后九〇后從小就具備的天賦技能。只不過,這種技能在痕跡學上有了更為細致的研究,所以對痕跡檢驗員來說,這是一項最基礎的技能。父親作為灣南省刑事技術領域泰斗級的人物,我絕對相信他的判斷。
也許因為我的父母都安然無恙,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我一屁股坐在床邊,聽父親說道:“這個男人是直奔我們家這個樓層來的,就在他剛站到我們家的門口時,樓道里響起了槍聲,槍上帶著消音器,從撞針撞擊子彈底火以及子彈射出的聲音來分辨,是制式手槍,一共開了兩槍,接著這名男子便離開了小區。我害怕有人員傷亡就慌忙給你們打電話。”
“師傅,你讓我們拉警笛,是不是擔心這個人還埋伏在小區里?”胖磊沖父親豎起了大拇指。
“對。不過暫時不知道這個男子的動機,我尋思這半天都沒有動靜了,就想出去看看。”
“師傅,您在床上躺著,剩下的就交給我們。”明哥把父親腳上的布鞋脫掉,把他扶上了床。
昏暗的樓道被勘查燈照得如同白晝,很快,我用鑷子在家門口的墻壁上提取了一枚嵌入墻內的古銅色彈頭。
“7.62毫米手槍彈?垂直打擊?這……”
“小龍,怎么了?”葉茜看著眉毛擰在一起的我,有些擔心地問道。
“從子彈入射角的方向來看,他射擊的目標就是我家。”我感到一陣后怕,最近一段時間因為準備中考,我母親才會加班到很晚,而在平常這個時候正好是我母親回家的點,所以我一度懷疑這個人的目標是我的母親。
明哥站在我面前沒有說話,低頭看了看門口的位置,在強光的照射下,一枚枚沒有鞋底花紋的鞋印呈現出來。
“這、這、這……”看著這串鞋印,我已經驚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