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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警官,你們是為蘇志明的事情來的吧?”陳曉曉點了一支女士煙卷,坐在了我們的對面,從她的眼睛里我看不出絲毫的畏懼和逃避。
“蘇志明跟你說的?”明哥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最討厭的就是言而無信的人。這個蘇志明幾個小時前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對案件保密,沒想到這么快就把事情給泄露了出去,嘴巴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這個人,從來就管不住自己,嘴巴跟棉褲腰似的,松得很,要不是靠他媽養著,他就是一個廢物!”
“看來你對他還有感情,要不然哪兒來的恨?”葉茜張口說道。
“這位女警官,你是不是心靈雞湯看多了?”陳曉曉略帶鄙夷地瞥了葉茜一眼。
“你……”葉茜剛要發作,被我一把拉住。
“我恨他,是因為他把我當婊子玩了兩年,我他媽當初腦子就是被門擠著了,他說什么我就信什么。我們兩個在一起花的全是我的錢,你們說說我圖他什么?怪不得我的姐妹們都說,這小白臉就沒有一個靠譜的。”陳曉曉往地上使勁地吐了一口唾沫。
“行,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們找你什么事情,那你就說說吧。”
“有什么好說的?難不成你們懷疑是我殺了他媽?”
明哥沒有反駁。
“警官,你們別搞笑了,就他母子兩人我算是看得透透的。當年蘇志明把我搞懷孕之后,我什么也不圖,就圖他能給我一個名分,可他呢?他竟然讓我自己去找他媽,說他媽要同意,他就同意;如果他媽不同意,他也沒有辦法。我還傻傻地就信了,天真地以為只要說服他媽,我們就能在一起過幸福的小日子。我懷著他們蘇家的種哭著喊著去找他媽,希望他媽能成全,可他媽張口閉口說我是‘小姐’,說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跟別人的野種。現在想想,我就是一身的賤骨頭。”
“蘇志明他母親是不是給你拿了一萬塊錢?”
“警官,我想你們是被他騙了,這家伙天天在外面說我拿了他媽的錢,可實際上,這一萬塊錢是他蘇志明出去花天酒地,沒錢了,從我這里借的。我本來是不想要的,就當我交學費了,可我手里實在拿不出那么多現錢做人流,所以我就逼著他把我的錢還給我。現在的版本竟然成了我要他們家的錢,這種男人簡直連畜生都不如!”陳曉曉牙齒咬得咯吱響。
“你身上還有沒有蘇志明家的鑰匙?”
“早他媽被我扔掉了,不光是鑰匙,他送給我的所有東西,我都燒了。”
“你最近一段時間都在酒吧里上班,沒有離開過?”
“下午六點到凌晨四點都在,不信你們可以去調監控。”
明哥沖我使了個眼色,起身離開了接待室。在一起時間長了,有時候只要一個眼神,我就能大致了解他是什么意思。首先,他讓我們看住陳曉曉,不要讓她有什么過激的行為或者逃脫。其次,他肯定是去酒吧的監控室查看案發當天的視頻,看看陳曉曉案發時有沒有在酒吧工作。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茜這個吃貨嘴巴沒停地把一整盤招待水果吃了個底朝天,按照她吃東西的速度推斷,明哥從出門到現在最少過去了半個小時。
當房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我的煙盒已經空了。
“你可以回去了!”明哥客氣地對陳曉曉說道。
陳曉曉二話沒說,熄滅手中的女士香煙,起身離開。
“她沒有作案時間,可以排除。你們今天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復勘現場。”
八
刑警隊的調查訪問工作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案件從發生到現在能夠查實的線索基本全部斷了。要想捋出新的破案方向,只能從原始案發現場去尋找,這便是復勘現場的工作重心。
復勘是對案發現場細節進行分析的過程,這種細枝末節的尋找,絕對是對勘驗者最為嚴格的考驗。
我再次站在案發現場門外,深吸一口氣,拿出了胖磊給我打印的一沓照片,這是我獨創的復勘現場的方法。每次案發,胖磊都會拍攝最為原始的現場照片,通過這些照片,我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在案發時哪些痕跡處理了,哪些痕跡有疏漏,這樣可以有效地補缺補差,不至于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房門沒有問題。”再三確定沒有線索遺漏之后,我走進了玄關。
我緊接著掏出了第二張照片仔細核對。
“怎么了?有情況?”胖磊費勁地彎腰對我說道。
“沒什么情況,這雙老北京布鞋應該是死者的鞋子,第一遍勘查時我沒有留意。”我習慣性地把鞋子翻過來,觀察鞋底花紋。突然,泡沫鞋底上一條長長的印記讓我愣在那里。
“這是什么?”開口的是葉茜。
我把死者的兩只鞋子全部翻過來,放在地上。
“為什么死者兩只鞋子上都有劃痕?”明哥把頭伸了過來。
我沒有回答任何人的問題,而是緊閉雙眼開始回憶現場的每一個細節,他們幾個人看著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忽然,我猛地睜開雙眼,開始翻閱胖磊給我打印的照片。嘩嘩嘩,十幾張現場原始照片被我攤開放在地面上。
“明哥,這里不是第一現場。”
“你說什么?”
“我想起一個細節,這里是死者生活起居的地方,最不缺的應該就是死者的新鮮鞋印。”
“嗯,這是當然。”葉茜說道。
“我在現場發現了大量的死者拖鞋印,可唯獨在臥室發現得最少,在死者的床頭更是一枚新鮮的鞋印都沒有發現。”我把手指向一組照片,“這是磊哥拍攝的死者臥室照片。”說完,我又把玄關的照片放在了這張照片的旁邊:“你們看床頭的位置,有沒有什么發現?”
“死者臥室內沒拖鞋,拖鞋全在玄關鞋架上!”葉茜驚呼。
“沒錯,如果死者是活著走進屋內,就算不換拖鞋也會有穿襪足跡,可是現場并沒有一點痕跡,也就是說,死者從門口進入臥室時雙腳離開了地面。”
“你是說,嫌疑人是在外面將死者殺害,然后移尸到室內?”
“單靠這一點,還沒有說服力,咱們接著往下看。”我又抽出一張照片,“這是死者臥室的原始照片。我們來看死者雙腳的位置。”
所有人都順著我的指尖望去:“明哥已經分析出死者是被掐死的,那么問題就來了,如果死者是在室內床上被掐死的,那她肯定會有本能的反抗,窒息最直接的抵抗方式就是雙腳不停地做騎行運動,但是你們看,死者雙腳位置的床單上竟然沒有一點褶皺痕跡。”
“床單是全棉制品,棉纖維是一種高分子碳水化合物,由c、h、o三種元素組成,它有天然的扭曲特性。檢驗死者的胃內容物,排除了生前吞食致幻劑或者毒物的可能,說明她死前意識清晰,她被掐住時按理說不可能沒有本能的反抗,所以床單如此平整很不合常理。”老賢做了最科學的補充。
接著我拿出了尸體被運走后床鋪的照片:“我們的勘查工作結束后尸體才被送至殯儀館。這個細節我們都沒有注意到,你們再看尸體躺臥后的床單。”
“這里怎么這么臟?”葉茜瞇著眼睛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