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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停下筆,開始分析道:“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死者常年臥床不起,而且村里也沒有人跟她接近,她的關系網幾乎是零。剛才小龍分析得很細致,其中有一個細節:死者的兒子張慶生和嫌疑人曾一同離開過案發現場。這就不排除嫌疑人很有可能跟張慶生熟識。我們在勘查現場時發現室內的抽屜里有物品丟失,會不會有這種可能:死者丟失的物品不值錢,但對嫌疑人卻很重要?如果是這樣的話,嫌疑人行竊被發現,就有殺人滅口的動機。”
明哥分析得合情合理,我們都沒有反駁。
“所以,我們下一步的工作要分三步走。首先,繼續追查死者兒子張慶生的下落;其次,全面調查張慶生的關系網;最后,調查七年前拐賣張慶生的人販子是否還在服刑。葉茜,你回頭聯系徐大隊,讓他盡快落實。”
“明白。”
十
可能誰也沒想到在案發現場條件如此有限的情況下,我可以分析出指向性的結論,有了它,破案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負責偵破案件的刑警隊員得到如此振奮人心的消息,一個個就像打了雞血一般,在我們中午開飯前,所有的調查任務全部完成。
“冷主任。”
“摸出情況來了?”
“有了!”
“快說來聽聽。”
葉茜并沒有翻開她手中的筆記本,而是選擇了直接口述,可想而知,調查結果可能不是那么盡如人意。
“火車站、汽車站、輪渡碼頭,所有可能出行的公共交通場所,我們在案發后第一時間就張貼了大量的尋人啟事,到目前為止,張慶生依舊沒有任何下落。”
聽到這個消息,一種不好的預感從我心頭涌起。李芳已經被殺,現在張慶生下落不明,我們最擔心的就是他也遭遇了不測。雖然我們每一個人都有這種猜測,但誰都沒有說出口,因為我們都還想抱那么一絲希望。
明哥眉頭緊鎖,沒有出聲,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葉茜沒有停頓,接著說:“當年拐賣張慶生的人叫賈兵,我們也聯系到了當年的辦案民警,賈兵確實因拐賣兒童罪終審被判處了五年有期徒刑。”
“也就是說他現在還在服刑?”我忍不住問出了聲。
葉茜還沒開口,可她臉上掛滿的愁容已經給了我答案,她繼續說:“就算是賈兵在監獄中表現良好,也不可能提前兩年被釋放,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現。而重大立功表現無外乎檢舉揭發同伙或者他人等,可當年他是單人單案,嫌疑人就他一個人,根本不存在這種情況。而且他的辦案民警很肯定地告訴我們,賈兵的四肢健全,不存在小龍說的左腳拇指殘疾的情況。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刑滿釋放人員都需要持釋放證明在規定時間內到轄區派出所落戶,賈兵的戶藉派出所我們也去查了,他目前沒有去落戶。”
“唉!按照這么說,賈兵基本可以排除。”我有些失望。
“還有沒有什么別的結果?”明哥接著問。
“這可能是我們最后一個希望。”葉茜這一句話,讓我們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張慶生的關系網很簡單,他這幾年基本上都是以在外撿破爛為主要經濟來源,鎮上的黃氏廢品收購站是他這些年出售廢品的唯一地方,我們懷疑廢品收購站的老板可能會知道一些情況。”
“刑警隊有沒有對這個老板做初期的詢問?”
“暫時還沒有!”
“走!”明哥沒有耽誤一秒鐘,轉身朝樓下走去。
他之所以這么著急,是因為時間真的耽誤不起,能多搶一秒鐘,張慶生就有生的可能。這一點在我們所有人心里已經達成了共識,胖磊一路拉著警報朝目的地飛速駛去。
沒過多久,我們的勘查車停在了一個略顯破舊的院門前,院子的圍墻上象征性地裝著一道搖搖欲墜的紅色雙開鐵門。如果大家觀察足夠仔細,就會發現農村院子的大門顏色大多是紅色,其實這里面有些說道。一來,這是民俗,紅色可以辟邪擋煞;這二來,紅色也預示著日子紅紅火火。很多人深信,用紅色的大門會給人帶來好運,所以,紅色的大門在經濟欠發達地區相當普遍。
紅色大門的兩邊,一左一右用鐵釘釘著兩塊木板,木板上用紅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兩行大字:“廢品收購”“正在營業”。
大門沒有上鎖,隨著門被推開,一只黃狗沖我們汪汪汪狂吠起來。
“誰啊?”院子正當中一間平房內,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的詢問聲。
“是黃月娥吧,我們是公安局的!”
“啥?公安局的?你們是來檢查的?”屋內的聲音略顯擔憂。
廢品收購站在公安局被列入“特種行業”的范疇,因為這一行業一旦監管不力,就會成為犯罪分子銷贓的“天堂”,尤為突出的就是盜竊電纜、井蓋等,此類案件要想堵住源頭,必須從廢品收購業下手。所以這種場所會被轄區派出所單獨列出,不定時地對其檢查和管理。
“不是,我們是市局的,有些問題想找你問問。”明哥掏出警官證舉在半空中。
“市局的?”聽我們這么一說,黃月娥放松了警惕,從屋子里探出頭來。
明哥應了一聲,收起了證件。
黃月娥一看我們都是生面孔,又試探性地問了問:“你們真的不是檢查的?”
“大姐,檢查至少要穿制服吧,您就別磨磨嘰嘰的了,出來我們簡單地問個事情就走。”
胖磊的這句話仿佛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那好,那好,想問啥進屋問!”
因為案件緊迫,我們五人一頭扎進了那間黑乎乎的房屋內。
明哥一進屋便自己找了個板凳坐下來,快速地從包中掏出筆和紙準備記錄。
“警官,你們想問啥?”黃月娥看我們這陣勢,擔心地問道。
“張慶生你認識不認識?”
“張慶生?”
“男孩,虛歲七歲,天天在你這里賣廢品。”
“家住張圩村?”
“對!”
“他怎么了?”黃月娥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起身,擔心地問道。
“你很關心他?”
“警官,他到底怎么了?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