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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林歇夏在昨晚的公園里等郁弛。
秋季的天氣越來越涼,今天又降了好幾度,和昨天相比簡直是斷崖式降溫,她穿了件針織外套,被江風吹得越來越清醒,心情忐忑之際,有人從后面虛虛靠過來。
肩膀上傳來重力,郁弛就著這個姿勢將手里提著的東西給她:“早餐。”
回過神之際,林歇夏已經條件反射地雙手捧住那個熱乎乎的東西。
是三明治,還有熱豆漿。
她抿唇:“謝謝。”
“嗯,走吧。”郁弛自然地牽起她另一只手。
對方昨天就發來了地址和時間,是附近很正規的攝影棚,郁弛冷靜過后在網上搜索過對方的名字,還是個小有名氣的攝影師,去年拿過什么獎。
但看完過后,他又把這件事拋之腦后,專注地思考林歇夏。
夢里的林歇夏依舊和他是同班同學,但沒有在那天主動接近他,兩人沒產生任何交集,夢里的他畢業后回去參加同學聚會,看見她身邊跟著一個看不清長相的男人,和她無名指上戴著同樣款式的對戒。
郁弛被嚇醒了,睜眼失眠到天明。
但還好,林歇夏沒有和別人結婚,而是在約好的地方,穿著一身毛絨絨的外套,披著柔順的長發,安靜等他。
他過去牽她,這次沒被拒絕。
攝影棚里的人有條不紊的忙著,昨天的西裝男熱情地迎了上來,示意郁弛跟上他。
林歇抽出自己的手:“我先……”
“等一下。”郁弛又捉住她,問前面的人,“這里有休息室嗎?”
西裝男打量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交握的手上轉了一圈,笑起來:“當然有,跟我走吧,帶你們過去。”
“你今天還有事嗎?”郁弛牽著她邊走邊問。
林歇夏搖搖頭,又小小聲道:“沒有。”
“那能不能在這兒等我?”郁弛轉頭,盯住她臉頰邊毛絨絨的碎發,“我有話想和你說。”
林歇夏的心臟突突跳動了兩下。
“……哦。”
“哦是什么回答?”
她的臉頰染上幾分特熱意,往右邊別開臉:“知道了。”
攝影棚人來來往往,已經是工作時間就更是喧鬧,林歇夏一個人待在休息室,不時往外看一眼找郁弛的身影,剛巧看到他從化妝室出來,一身張揚漂亮的打扮,右耳三顆骨釘被影棚的燈映得熠熠生光。
她心跳加速地收回視線,縮進門后,暗暗祈禱郁弛沒注意到她。
應該是沒注意到,他沒往這邊過來,聽腳步聲是去拍攝的地方了。
林歇夏又扒著門邊看。
這個距離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能看見那個西裝男人連連點頭,還比了個點贊的手勢,想來是很滿意。
郁弛一直都漂亮得很突出,只是他不常打扮,平時只穿校服,林歇夏又和他待久了,逐漸沒那么關注他的外表了。
但是今天不一樣。
高架補光燈打在他身上,林歇夏遠遠望著,都能清晰看見他線條優越的側臉,鼻梁高挺、睫毛纖長,轉頭的動作讓左耳垂的鉆石釘更加顯眼,星子一樣的碎光蕩漾進她的眼底。
人是對視線很敏感的動物,中途休息的時候,郁弛扯了扯衣領,往休息室的方向看過來。
林歇夏咻的一下竄了回去。
她趕緊拍了拍臉,告誡自己別看了別看了,強行把注意力移開,裝模作樣地玩起手機。
余光卻還是不住地飄向門口,不動聲色地調整坐姿,生怕下一秒郁弛就出現在那兒。
不過她顯然低估了這場拍攝的嚴謹性,中午有人送飯給她,直到下午四點多,才終于宣告結束。
林歇夏中午給家里發消息解釋在和朋友玩,爸媽也沒深究。
她早就無聊地在休息室犯困,也沒心思去看郁弛是不是又換了什么新造型。
迷迷糊糊間有人敲她腦袋。
睜開眼,面前是郁弛放大的漂亮臉龐,笑眼彎彎,如一泓清月。
林歇夏平穩的心臟瞬間失序。
“你拍、拍完了嗎?”
“嗯。”郁弛自然地擠進桌子和椅子的縫隙中,緊挨著她坐下,沒骨頭一樣癱下去,像某種軟體動物,肩脊一松脖子一歪,腦袋就靠在了她肩上,“好累啊。”
好像在撒嬌啊。
林歇夏平放在膝蓋上的雙手蜷緊了,身體繃成石板:“真的很累嗎?”
“嗯。”郁弛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林歇夏放淺呼吸,不自在地往里偏:“那你、你也別這樣靠著我啊……”
郁弛的呼吸停了一秒,不過依舊沒起身,繼續維持著半靠在她身上的姿勢,一點點挪動自己的手臂,繞到她的手背上畫圈。
“我今天早上說過,有話要和你說。”
“那你起來好好說。”林歇夏縮手。
“不行。”郁弛直接抓住她,握得緊緊的,仿佛要汲取一點力量,“看著你我說不出口。”
林歇夏不動了。
郁弛那句話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又輕又小,還帶著點點鼻音,像是懇求,又帶了點委屈。
“那,你想說什么嘛。”她也不自覺放軟語氣。
郁弛靜了會兒,突然開口:“昨天你聽到我和他說的話了是嗎?”
這不難猜。
她的態度陡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又說了那么些似是而非的話,郁弛當時誤會了沒能想到,后來仔細一復盤,也就明白過來了。
要不是聽到他說的那些混蛋話,她怎么可能突然對他那樣。
果然,林歇夏輕輕“嗯”了一聲。
郁弛覺得喉嚨堵,靠著她溫溫熱熱的身體,眼睫半垂,盯住她被自己捉住的手,視線里,他松開了一點,林歇夏沒挪開,他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去勾她的手指,從指尖,摩挲到手背。
“你肯定沒聽完,雖然我昨天說的那些……也不能說全都不對,一開始我確實想過,要那樣做。”
林歇夏安靜待在他指尖下的手一動,要逃走。
郁弛果斷攔住,繼續道:“特別是當你要把手鏈送我的時候,我真的猶豫過要不要接受,我甚至在想,到底為什么會有你這么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