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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是個聰慧的姑娘，即便兒子一直不成器，這姑娘也能接她的班，不至于讓家業(yè)敗落下去。

可她沒想到，泠香聰慧到令她咋舌的地步。

眼見著泠香將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甚為嫻熟。

且她姿態(tài)秀雅，鎮(zhèn)定從容，絲毫不像第一日學(xué)理賬的新手。

終于把一本賬冊對完，梅泠香停下翻飛的細指，將賬冊交還袁氏：“泠香已核實過，確無出入。”

她語氣篤定，這樣篤定的結(jié)論，并不能僅從這本賬冊得出，還得結(jié)合袁氏絮絮叨叨同她介紹的鋪子情況。

袁氏震驚：“泠香，你確定是第一日學(xué)這些？”

對上袁氏的眼神，聽到她語氣里十足的驚嘆，梅泠香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她一時入神，忘記藏拙了。

上一世，這樣的事她已做過不知多少次，皆是袁氏和幾位老掌柜教出來的。

可這一世，她確實是第一日碰算盤，叫她如何解釋？

梅泠香一時啞口：“我，我……”

她絞盡腦汁想解釋，卻想不出合理的理由。

幸而袁氏沒有揪著不放，只當(dāng)她是不好意思。

袁氏眉舒眼笑，笑呵呵沖心腹范嬤嬤夸贊：“你瞧瞧，咱們章家娶到個多難得的寶貝？！還是聰明人好教，一點就通！”

范嬤嬤看著也驚嘆：“可不是么，奴婢還是第一次見人這般受教，說句不怕太太生氣的話，少奶奶可比太太年輕時伶俐許多。”

兒媳再強，那也是她自家的，袁氏高興還來不及，她笑得合不攏嘴，拍拍泠香手背：“你呀，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合該做我兒媳，母親定把我會的都教給你！”

梅泠香被她們夸得膽戰(zhàn)心驚，心內(nèi)一陣后怕，往后她須得更謹慎些才是。

心內(nèi)再不安，她面上也能維持溫柔笑意，狀似受寵若驚，又帶些女兒家的嬌羞：“多謝母親謬贊，泠香一定努力，多跟母親學(xué)本事。”

望著眼前柔順可人的兒媳，再想想她那又不知跑哪兒去廝混了的兒子，袁氏心中感慨萬千，人家的女兒是來報恩的，她生的那孽障簡直是來報仇的。

不能想，一想便氣得心肝疼。

“來，你再看看這個。”袁氏又拿出一冊，遞到泠香手中。

泠香在積金堂忙了大半日，連午膳也是同袁氏一道用的。

到了袁氏要午歇的時辰，泠香才從積金堂出來。

雨不知何時停的，間雜綠意的青石路面被雨滴沖刷得發(fā)亮。

泠香沒走抄手游廊，就沿著青石小徑慢慢走，看到草莖里新開的小野花，只覺別有一番野趣。

不多時，在回積玉軒的岔路口遇著兩個人，一高一矮，手里提著油傘，駐足往她這邊瞧，正是章鳴珂主仆兩個。

只是，章鳴珂怎么看起來垂頭喪氣的？

泠香款步走近，抬眸望他，輕問：“跟人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