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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仍客氣道:“陛下比臣還年輕幾歲,正當(dāng)壯年,不必憂心。”
皇帝轉(zhuǎn)而問智離:“智卿近幾日如何?”
智離回道:“尚可。”
皇帝也略略尷尬,又問道:“智卿如今還在丁憂期,本不宜飲酒,但今日不同往日,自是可小酌怡情。”
智離舉杯:“謝陛下。”
宮中大太監(jiān)喊:“歌舞,起吧。”
一群婷婷裊裊的舞姬身著宮廷霓衣赤足登場,歌舞升平的這一刻便也就隨著起來了……
菜也陸續(xù)上來了。
周云周雨皆站在魏鸞身后右側(cè),宋令一人站于左側(cè),為的就是方便觀察今夜饕餮盛宴,好選出最愛的一道。
估摸著,今夜宴席之中只有她一門心思在美食上面,其余人都被舞池吸引了目光。
一曲剛畢,新曲已起。
一人身著紅衣女子在宴廳中央舞劍,一人于帝臺之上,屏風(fēng)之后匿于身形吹簫。
舞劍女子姿儀皆美,隨簫聲靈動而舞,時快時慢,劍隨身動,人劍合一,如游龍驚鳳,又如鳳凰展翅,一時,連注意力原本在菜肴上的宋令都被吸引的看癡了。
曲畢,陳公贊了句:“好!”
紅衣女子站定,雙手握劍瀟灑一揖,竟登上了帝臺。
皇帝也面露笑意:“此曲乃鳳儀所作,吹簫者也是她。”
言畢,屏風(fēng)被緩緩移去,一女子款款走出,給大家道了萬福。
諾大的宴席竟是一時噤聲。
田鳳儀名動天下自不是因為她是皇家貴女,而是因為她是未晉最出名的才女,三歲能詩六歲能文九歲便能作曲。
而她身在宮墻內(nèi),卻從未露得真容,也未有畫像流出,是以人都道,才女多貌丑,田鳳儀必是丑的不敢見人。
民間有書坊整理她的詩句出版過《有鳳來儀壹》;《有鳳來儀貳》;因是小書坊私印,成本低廉,是以扉頁畫的那只鳳體型十分粗糙,便更添其貌丑傳聞。
這未晉皇帝此次還真是下了一手好棋,露面之前保護的極好,也造勢造的極到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就這樣藏著掖著都已名動天下,今日忽然讓田鳳儀真容現(xiàn)身宮宴不說,還有宮廷畫手繪制夜宴圖,明日田鳳儀的驚人之姿必將伴隨著才情精絕天下,再無人能與之比肩。
這皇室權(quán)勢已然窮途末路了,可田鳳儀這才貌仍舊制霸天下呀。
可能是因腹有詩書氣自華,她氣質(zhì)卓然不同卻又我見猶憐,剛剛驚艷眾人的紅衣女子站在她身后,竟絲毫不掩她的風(fēng)采,真的宋令若是男的,也必會為之怦然心動。
皇帝嘆道:“轉(zhuǎn)眼間鳳儀也到了議婚年紀(jì)了,我縱是想留也是難留住了。”
果不其然,各國皇室之間,君臣之間保持友好的最佳方式仍是通婚。
今夜三大公卿皆在,皇帝安排田鳳儀如此出現(xiàn),自然是想釣條大魚。
這大魚是誰嘛,倒是也不難猜,宋令去看大魚的表情。
他雖嘴角含著笑,表情卻難以參詳。
能眼睛不眨就殺掉余婉兒,也能留被自己滅族之后鄭離在身邊的人,實在很難猜透他的心思。
看來這條大魚到底能不能上鉤也只待日后驗證了。
田鳳儀入坐,端坐于帝臺之上皇帝下首,儀態(tài)極美卻也不動聲色的一一觀察著宴會中人。
顯然她對智離極感興趣,望向他了許多次,智離卻似覺未覺般獨飲獨酌,端的一副甚是高傲之姿。
她視線轉(zhuǎn)到魏鸞時,應(yīng)是有被驚艷到,確實,前面這副好皮囊,誰第一次見不驚艷。美人的注視總是格外的讓人在意,果然魏鸞也精準(zhǔn)的抬眸回望,兩人對視,美人嫣然一笑,魏鸞也隔空遙舉了一下手中酒杯。
她不笑的時候弱不禁風(fēng),這璀璨一笑竟有種艷陽高照百花齊放的感覺,當(dāng)真是后宮三千粉黛失顏色,不僅僅是太美了,而是太美好了,不笑時尚不及鄭離,這一笑,竟與清冷若仙的鄭離難分伯仲,甚而略高一籌。
宋令在心中嘆道:單看臉的話,真,好一對璧人。
她瞟了一眼身邊的周雨,待見到他的表情,宋令好像發(fā)現(xiàn)了不得的事兒了,伸手戳了戳他。
他才猛地回神,面上一紅。
這位大哥,太明顯了,他已被田鳳儀這驚艷一笑將魂給勾走了,猶記得上個月來晉陽途中,他們跟她講起未晉第一才女田鳳儀時候,周雨還是極盡嘲諷的言語:“女子無才便是德,她這是既無德又無顏,可悲可嘆可憐的緊啊。”
是啊,可悲可憐可嘆的緊啊,只怪你打臉來的太快。
第11章
隱患
舞女也觀賞了,精絕才女也瞻仰了,宴席上眾人的推杯換盞和勾心斗角宋令不關(guān)心也不在乎,心思又回到飯菜之上,煎三色鮓和八珍膾不知道選哪個?看著水晶蝦餃也極美味,宋令悄悄咽了下口水。
不知是不是咽口水動靜太大,魏鸞忽然微側(cè)頭瞟她一眼,并用筷子點了一下水晶蝦餃,宋令機靈勁兒一下子便妥當(dāng)就位,立馬會意,這是問她這個如何?
宋令微俯身搖頭,他又點了一下羊舍簽,宋令仍是搖頭,又點了荔枝白腰子,還是搖頭,魏鸞作勢要拿筷子敲她頭,她連忙手指了一下煎三色鮓。
魏鸞伸手,便有小公公跑過來,將葡萄,晉棗,煎三色鮓用油質(zhì)包了,宋令心安理得的接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抱在懷里,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內(nèi)心對自己講:她行的端坐的正,只要公子大人在皇宮打包不嫌丟人,那丟人就是別人的事兒。
一旦好物在懷,剩下的時間便難熬起來,一直挨到宴席結(jié)束,宋令內(nèi)心當(dāng)然是恨不得拉著魏鸞周云周雨一起飛騰出去。
出了皇宮,宋令再也顧不得主仆關(guān)系,直接便打開油紙包,取出一枚葡萄塞嘴里,不忘遞給周雨一顆晉棗,周云一塊炸物,開始分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