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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則是王寡婦,看上了和尚身上披著的白袈裟,畢竟城里做套衣裳太貴了,她又穿了十來年的粗麻布。
第四日……
第五日……
村里人的欲望愈發不加遮掩,像是貪婪的豺狼野狗,想要榨干這外來和尚身上所有值錢或者不值錢的寶貝。
——直到最后一日。
“最后一日,瘟疫帶著饑荒一起來了。”佟苓一張蒼白尖瘦的臉被火光映亮,上面光影交錯斑駁,他勾唇一笑,神情詭異莫測:“忽然就有人說圣人血肉可以救命。”
聽到這里,敖定波的表情已經變得一言難盡起來:“……所以?那禿驢當真割肉放血,舍身救人了?”
“所以,”佟苓神色冷淡,話鋒一轉:“他把吳家村的人都屠了個干凈。”
敖定波蹙眉:“哈?”
“瘟疫蔓延,村子里的事態已然控制不住,而吳家村附近,是更大、住著更多人的城鎮。”
“一個村子,不過寥寥百人。”少年嘴角**一下,露出一個算不上是笑容的笑,有些嘲諷似的:“一座城鎮,等待他這慈悲心腸的圣僧去庇佑的百姓可是成千上萬,比這一個小小的村子要多的多。”
“兩權相害取其輕,這道理誰都曉得。”
“若是他的救命恩人兼師父,告訴他人間不日將有大劫難,必須取得真龍金丹才能拯救蒼生。”
“即便是真龍,也不過是異族,是妖獸,是用來平亂息災之物。又怎么比得上人族千百萬年的繁榮昌盛,無病無災?”
“你覺得,一顆剔透佛心如他,又會怎么做呢?”
佟苓一口氣說了許多,冷風從喉嚨口倒灌進去,帶起一陣強烈的癢意。
他就著混身皆被束縛的姿勢躬下.身來,不住嗆咳出聲,直至嘴角又復而滲出來絲絲鮮血,才一邊喘.息著一邊冷笑道:“哈,玄瀾還說我終究是妖獸,不是人。若是哪一日需得鹿血鹿心入藥才能治病救人,他定不會手下留情。”
即便是玄瀾親手從捕獸坑底將那尚處鴻蒙混沌之中的幼鹿救起,帶在身邊悉心照料,甚至不惜為它耗費大半靈力,引開靈智,一人一鹿相依為命度過漫長時光……只可惜啊,妖獸仍舊是妖獸,終究比不過同族在玄瀾心中地位分毫。
敖定波安靜聽少年絮絮念叨半晌,待到話音徹底停了,才拿著樹枝撥弄幾下那篝火堆,冷著一張臉:“百歲不到的小妖,你懂個屁。”
“修為不高歪理倒多,和那禿驢一脈相承的碎嘴子。”
“反正說什么也沒用了,”佟苓沒有在意敖定波話里話外的嘲諷,瞳仁好似成了一潭死水,麻木道:“我此次來燁城,本就是要自尋死路,你廢話少說,動手殺了我便是。”
“善惡不分,”敖定波說著伸手,胡亂捏了一把少年臉頰上的軟.肉:“即便是再多苦衷,你們就能在燁城中大放毒霧,為了一己私欲讓生魂陪葬,還妄圖剖出真龍金丹,鎮在獨峰之上?”
“你憑什么這么說?”少年好似忽然被敖定波的幾句話刺激到了一般,紅著眼睛瞪他:“靈怪、妖獸、凡人,甚至是神明……明明就是各謀其利罷了,不過立場不同,為何你便一定是善,我便一定是惡?”
“嗤,”只當他無理取鬧,敖定波眼看著佟苓差點就要因為過于激動而一頭栽倒進火堆里,無奈伸出手來,扯著繩結一把將人拉回到面前,一邊拂去少年臉頰上沾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