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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手刀打開了敖戰握在新娘腕骨上的右手,眼神冰冷,等到男人吃痛脫手之后,當即握住新娘左肩,稍加用力,便將人拉至自己懷中。
下一秒,竟是抬起手中長劍,直直搭在了女人咽喉之處。左手則捉住她的腕骨,修長指尖反扣在原先暗紋沉浮過的地方,再也不動。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不過瞬息,已然塵埃落定。
張青嵐挾制著“新娘”,薄唇輕抿,抬腳踢翻了香案燭臺,站定在正廳中央同敖戰相對而立。
二老年邁行動不便,只得在交椅上干瞪眼。賓客司職則看著青年發瘋,自己手無寸鐵,怵他一柄鋒利長劍,無一人敢向前。
一時間,場面竟是凝滯。
張青嵐一語不發,渾不在意四面八方朝他投射過來一道道或驚詫或厭惡的視線,抬眸看向敖戰。
只一眼,便將對方此時稱得上是艱難的境況盡收眼底。
男人站在原地久久不動,面容棱角銳利,劍眉斜飛,一雙黑眸緊閉,鬢邊留下豆大的汗珠,額間青筋暴起。
落在眾人眼中,敖戰的反應不可謂不奇怪。卻只有張青嵐一個人知曉,這全都是因為男人正在抵抗幻陣的控制,因此才會變得如此狼狽。
男人倏然睜眼,死死盯著青年所在的方向,不知到底是在看誰。
張青嵐被那樣仇恨的目光注視著,渾身微微一抖,隨即垂下睫羽,卻是更加捏緊了手中的劍柄。
……明明之前在別院囑咐自己的時候,敖戰并未提及抵抗禁制他竟會這般痛苦難受。
那時候時間緊迫,敖戰假借酒醉蒙騙過幻陣禁制和花妖耳目,將他抵在別院墻面上低語。
男人告訴他,破陣需要天時地利,今日午時便是最佳時機。
破陣需要同時攻破陣眼陣靈,花妖被壓在陣中充當陣眼已是事實,如今需要做的,便是捉住陣靈,將兩物一同壓制鏟除,方可破陣而出。
思及此處,張青嵐抬手將那長劍往里收了收,劍刃抵在新娘的脖子上,劃破皮膚,流出的竟是綠色清淡液體。
注意到了這一點,張青嵐緊蹙的眉頭終于松開分毫。
他重新望向敖戰,確認一般的點了點頭。
敖戰此時的境況已然十分糟糕,靈力仍舊受限,為了抵抗著幻陣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只得全力運氣施展,嘴角滲血,渾身開始出現蛛網一般的血痕。
腦海中一直浮現出要把那他連臉都記不清的女人搶回來的暗示,更有甚者要求讓他殺了張青嵐。
光是抵抗這兩個意念,便讓敖戰生了渾身的冷汗。
雙手緊握成拳,蹭掉了唇邊的鮮血,敖戰收到了青年的點頭示意,隨即低聲悶笑,呢喃低語:“倒還有幾分意思。”
張青嵐于幻陣而言本就是個異數,相對于他而言,所受的控制和反噬更少。
由青年來挾制陣靈都能夠激得幻陣對他施加如此強大威壓。敖戰心中冷笑,好在自己并未一意孤行,妄圖親自將那陣靈擊殺,否則恐怕是還未拔劍便會被幻陣察覺意圖,加以更深程度的控制。
頂著周身襲來的陣陣痛苦浪潮,敖戰步步向前,直到站定在那“新娘子”的面前,方才抬手一把扯下艷紅的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