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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湖水冰涼刺骨，將原本干燥的衣物徹底打濕，粘膩厚重地掛在身上，那重量仿佛要將人往深處拽去，再也無法逃離。

入目之處皆是幽暗，唯獨面前同他緊緊相擁的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瞳在一片黯淡之中顯得格外明亮。

唇齒間還殘留著被溫柔舔吻的觸感，卻是一觸即分，好像真的只是為了給即將溺水之人渡氣，救人一命。

湖中無光亦無聲，湖水微漾，連帶著景色也變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敖戰(zhàn)摟著張青嵐上浮，橫在對方腰間的手臂不太安分，趁著對方被禁錮在自己的懷中無法反抗，不輕不重地在那細(xì)瘦腰肢上揉捏幾把。

張青嵐的身子本來就敏感，被敖戰(zhàn)的動作激得悶哼出聲，差點嗆水。

水流將那些細(xì)微響動模糊了七八分，卻仍舊被敖戰(zhàn)捕捉到，眼看著對方眼底的情緒逐漸染上羞惱慍怒，這才笑著停下作亂的五指，安分地帶人往上游動。

上浮時候的水流順著衣料的領(lǐng)口倒灌進(jìn)去，沖刷刺激著每一寸皮膚。

薄唇緊抿，張青嵐凝神屏氣，雙手卻是老實地攀附上男人的肩背處緊緊摟住，將小半張臉埋到了敖戰(zhàn)的肩窩。

感受到了來自懷中人明顯的依賴，敖戰(zhàn)唇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隨即緊了緊雙臂，加快了上浮的速度。

逐漸接近水面，原本壓迫在心口的窒息感也隨之減輕。

在敖戰(zhàn)看不見的方向，張青嵐原本緊閉的雙眼忽然微睜，看著眼前偶爾被他們驚動的魚蝦水草，瞳仁之中翻騰著不明意義的情緒。

他并非是頭一回完全被水流淹沒。

——東海龍王受天道所限，不僅靈力折損大半，每逢月圓之夜還要被遣回龍身，靈智全失。

敖戰(zhàn)的真身是一條巨大無比的青龍，受到懲罰無法離開燁城、回到東海龍宮，于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那蒼青巨龍便在燁城的近海海底，用無數(shù)奇珍異寶和堅固結(jié)界，重建了一座新的宮殿。

所以隔三岔五，張青嵐總會被神志不清的龍王拖下水，在燁城附近的海底那座微縮龍宮里胡天胡地地鬼混。

那些時候，敖戰(zhàn)即便失智，大多時候也不會忘記給被他拽下深海的青年身上施加避水訣，防止溺水。

于是張青嵐便不曾像今日這般，體會久不曾有過的窒息感。

腦海之中浮現(xiàn)出敖戰(zhàn)欺身上來渡氣時候的模樣，張青嵐心神微動，搭在對方肩膀上的手指也下意識地攥得緊了緊。

敖戰(zhàn)察覺到了懷中人的緊張，動作一頓，隨即加快了上浮的動作。

不多時，兩人便破開湖水，一同浮動在了水面上。

被迫屏息的憋悶感瞬間一掃而空，青年的雙手無力地攥著男人的衣襟，面頰染著紅，嗆咳幾聲，凝神平復(fù)自己過于急促的喘息聲。

濕漉漉的長發(fā)搭在鬢邊，有些在湖水水面上漂浮著，勾纏在敖戰(zhàn)的手腕處，帶著細(xì)微的癢意。

敖戰(zhàn)抬手，將對方散亂的長發(fā)別在耳后，捧著臉，湊上前去輕吻青年的眉心。

帶著安撫意味的吻落下來，張青嵐隨之垂眸，視線盯著湖面上倒影的燈火出神。

這樣的敖戰(zhàn)實在是太溫柔，溫柔到他幾乎無法招架，明知道是鏡花水月一般的陷阱，還是忍不住縱身躍下，沉溺其中。

“怎么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