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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回廊中登時回響起了陣陣清音,鈴聲如松濤潮水,以張青嵐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法鈴振動,神鬼咸欽。
三清鈴作為法器,對于妖邪靈異來說本就是天克。常人耳朵里聽到的悅耳樂音,對于此時面前的兩只怪物來說,簡直同催命號角無異。
原本不停發(fā)出尖叫的藍(lán)衣侍女被三清鈴的鈴聲所震動,樂聲入耳,如同利劍一般挑斷神經(jīng),化作劇痛。
于是怪物搭在銅盆邊沿的雙手一松,那盛滿清水的盆子徑直墜落,摔在石磚地面上,發(fā)出陣陣嗡鳴,清水頓時流了一地。
張青嵐趁機掏出一直別在腰間的桃木劍,揮動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簡單印結(jié)。
桃木劍被青年握在手中不斷揮舞,發(fā)出陣陣破空之聲,原本一片黯淡的空氣中逐漸顯露出片片瑩白印記,光芒愈發(fā)強盛。
原本被三清鈴音逼退的兩只怪物站在距離張青嵐五步開外之處,妖邪畏光,被那光芒大盛的印結(jié)嚇住,畏縮著不敢向前。
隨著最后一筆畫完,張青嵐凝神靜氣,握著木劍的手腕迅速橫轉(zhuǎn)。
頓時,那方浮空的瑩白印結(jié)化作一道光芒,徑直朝著一藍(lán)一白、兩只怪物迎面刺了過去!
利刃一般的白光速度太快,快到妖邪根本來不及避讓,隨著一陣粗礪尖叫響起,張青嵐抬眸,看到的便是咒印全部沒入妖物體內(nèi)的景象。
刺耳又粗糙的喊叫聲戛然而止。
青年收回手里的桃木劍背在身后,而站在他面前的妖物則兩尊如同石雕一般,僵直著一動不動。
妖怪似乎是道行不深,只能修煉出人身來,最明顯的五官處卻是片片浮沉翻滾的黑霧。如今那些質(zhì)地濃稠粘膩黑霧像是燒開的熱水一般不停翻滾、冒出一連串氣泡。
張青嵐抿著唇,半垂下眸子,攥著手心里的三清鈴走上前,眼底掠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暗芒。
……其實方才他所繪的咒印已然算是半個殺陣,只不過也不知道是咒印的樣式有誤,還是靈力不足、在定陣之時出了差錯。
總之,如今妖邪未死,卻是意外被他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張青嵐自稱天師,實際上修為見識甚至還不如龍王府里頭的王管家高深。乍一遇見這樣的怪物,面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說到底也沒多大把握能夠制住對方。
呼吸間滿是海水的潮氣,四周卻仍舊聽不到一星半點屬于海水涌動的聲音。
探查至今,張青嵐唯一能夠確定的便是那姚乙棠的確不是什么良善之輩……至少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柔弱無害。
走得越近,能夠看清的細(xì)微處便越多。
眼前的妖物身上穿著的衣物制式十分常見,燁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樓有數(shù)百家,里面的侍女大多穿著與之樣式相似的淺色襦裙。
從屋檐處取下一盞煤油燈,借著黯淡的燭光,張青嵐發(fā)現(xiàn)對方除了一張臉同凡人有異,懸在半空之中的雙手卻是皮膚白皙、指尖圓潤,是年少女子應(yīng)該有的模樣。
抬起手中提著的燈盞,張青嵐湊得又近了一些,十分大膽地并攏右手的食中二指,將指腹輕搭在藍(lán)衣侍女高抬的手腕上。
這才發(fā)現(xiàn)了更為怪異之處。
指腹底下傳來的是一片溫?zé)幔粌H如此,還有陣陣齊整跳動的脈搏。
“唔?”張青嵐收回手,狐疑地偏過頭。
那兩片黑霧見狀,更是波濤翻涌,仿佛恨不得從臉皮上脫離,朝著青年徑直撲去。
將手里的煤油燈移開,青年站立在原地攏了攏身上略嫌寬大的衣袍,目光閃爍,幽幽道:“也不知道你們到底算什么品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