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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心跟著他朝前走,手上被握的更緊了,甚至能感受到他指腹上的繭。
經過上次攀巖,他指頭上的薄皮裂開,深深淺淺,遍布淺疤。
他的手原本像瓷器上浮著的一層釉,又光滑又細膩,而現在,是珍品微瑕,總有一點缺憾。
☆、第53章 第五十三集
這個愛惜自己身體每一寸肌膚,就如同花孔雀珍視自己羽毛的男人。現在卻屢次為她破了例,險地攀巖以及荒野探險,受了無數的傷。
白心心存愧疚,她小心翼翼,更貼近了蘇牧的手臂。
“主動靠近了我五厘米,這代表什么?”蘇牧很快察覺到了,低頭,輕聲問。
“說明想和你親近唄。”白心故意說得很瀟灑,掩飾自己心底的兵荒馬亂。
這個男人果然對環境有著敏銳的感知能力,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迅速察覺,做出對策。
蘇牧勾唇,微微一笑,很淺也很淡,倒是沒多說什么。想來,他的心里也十分得意。
前面漸漸沒路了,走到樓道沒那么容易,直行的路口被鐵門封住,只有找到鑰匙,方能通行,而鑰匙就藏在隔壁的小型會議室里。
他們沒辦法,只能選擇先進會議室搜查。
白心率先進門,還沒來得及點燈,就聽到身后有落鎖的聲音,這里唯一一處出路被人上了鎖。
她直覺不好,再回頭,卻見到駭人的一幕——葉青拿著兩把槍,對準了她和蘇牧的后腦勺。
這是怎么回事?
葉青依舊輕笑,戴著那一層偽善的假面,他壓低嗓音,沉沉開口:“福山小姐,麻煩你幫我把左側柜子里的手銬拿出來,分別給蘇老師還有白心小姐戴上。哦,對了,把白小姐的手鎖在她的身后,蘇老師鎖在身前就好了,這樣方便我和他玩游戲。”
福山治子早已嚇得花容失色,但她拿不準葉青手里的槍究竟真假,一時只佇立在角落,輕咬下唇,不置可否。
“嘖,不聽話。”葉青彎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說:“那么,看好了,可千萬別眨眼。”
他高舉左手,手里漆黑的槍體被昏暗的燈光涂上光輝,斜出一道亮色,點綴金屬質感的濃黑色槍殼。
“砰!”的一聲,他擊中了前端的攝像頭,那小型的機械頓時變成粉碎,砸落在地。
砸了攝像頭,沒有節目組來制止,這下他們等于是孤立無援了。
福山治子尖叫起來,她抱頭鼠竄,卻被葉青攔住去路。
葉青依舊是風輕云淡,微微笑著:“那現在,你肯不肯幫他們戴上手銬?”
“我戴,我戴。”
她按照葉青的要求,將白心和蘇牧困在了防盜窗的鐵棍上。事后,連她自己都被銬在了門把手上。
葉青手里有真槍,沒人敢貿貿然行動。
何況,他們也摸不清他的目的,究竟是要錢呢,還是要命?
葉青家境富碩,不差錢。那就是要命?
白心咽下一口唾液,唇腔還是干涸得要命。她手足無措,卻沒有到崩潰的程度。
因為她知道,葉青現在按兵不動,那就說明,他們還有利用價值,還有條件可談。
這個瘋子,究竟是想做什么?
葉青坐在椅子上撫動手里的小口徑槍-械,他的背影被燈光拉得狹長,孤孑的一道黑,透過椅背,傾瀉到地上,如同被潑了一盆墨,凝固在原地。
他的臉也有些晦暗不清,尋常的人看不透他那一雙眼,笑起時,像是有故事,又有些與生俱來的森冷。
他說:“我串通好了節目組的道具師,讓他把真槍藏在這間必經的會議室里,還給了鎖,我一關上門,唯一的出口就這么被鎖了。我也沒鑰匙,所以想出去,得花點勁,要不……炸開?”
他在說笑話,可沒人敢笑。
黑漆漆的夜里,僅剩他一人張狂的笑聲,刺耳而犀利,扎破耳膜,盡數涌入。
白心聽得頭疼,卻不能反駁,她怕激怒他。
“誒,蘇老師,你怎么不吭聲了?別怕,我哪能這么對你,我是敬你又愛你,還沒較個高下,你怎么能死?”
“按照你話里的邏輯來分析,你是有將‘殺死我’這個假設放到提案上?”
“我只是想了一下,還沒做決定呢。你別急,我得好好考慮。”他說得很輕很慢,故意壓抑著聲音,生怕驚擾到蘇牧。
這種惺惺作態實在是催人作嘔,連白心都不屑看。
“蘇老師,你別急,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你只要聽就好了。”
“我從未急過。”
葉青勾唇,直笑不語,說:“我在十歲的時候,就因為參加了全國心算大賽奪冠,小有名氣了。而那一年,從你轉到我的學校開始,一切都變了樣。雖說比我高四屆,卻因為參加奧數競賽拿了國家級的名次,聞名全校。要知道,如果我和你同一屆,我未必會比你差。”
“就因為這個?”蘇牧啟唇,輕聲問了一句。
“就因為這個?怎么可能。我當時想著,拿了這樣的獎,在上臺演講接獎杯的時候,總會有得意洋洋的表情。你要知道,那種樣子很俗氣,我都不屑看。但你沒有,甚至連笑都吝嗇。在那時候,我才反應過來,在我眼里價值千金的東西,你都不屑一顧。當時我覺得,真是諷刺,也就我在和你暗中較量,你可能連我這個人都不認識。”
“嗯,你是指,在當年,我傷害了你幼小的心靈?故事不錯,我沒有昏昏欲睡的感覺。”
葉青也不惱,笑了笑,繼續說:“再后來,你出國了。我瘋狂搜尋你的消息,你什么時候畢業,什么時候回國,破了案子,卻很低調,一直用musol這個身份隱藏在暗處……不知不覺中,我發現你變成了我心底的一根刺,不拔不行,拔了又有反應。所以,我最終決定,要和你做一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