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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潮記得這條消息,因為他到死都沒能做到祝福里的八個字。
他看向收信時間,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筆直地竄了上來:2018年2月15日。
解春潮緊緊地攥著手機,大顆的淚水順著他的鼻梁滑落在了他的睡衣上,洇開一圈淡淡的水漬。
原來是我重生了。
原來我跪在黑暗中等了那么久,所有的祈禱,神明都沒有在聽。
原來方明執到最后,沒有來救我,也沒來救他的孩子。
前一世里解春潮對方明執無條件的信任依賴,在他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和腹中的胎兒之后,都顯得愚蠢又可笑。
解春潮撐著身子坐起來,打開臥室里的頂燈,暖黃色的燈光瞬間充滿了偌大的房間,雖然依舊有著空蕩蕩的冷清感,但那種重生后的不真實漸漸被驅散了。
他看著床頭柜上支著的紅木相框,里頭是他自己和一個樣貌極為英氣的年輕男人。
照片里,解春潮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套頭帽衫,靦腆地看著鏡頭微笑。方明執比他高出去大半頭,姜黃色的毛衣里套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發有些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以前,解春潮以為方明執只是不愛照相,但是如今他能從那張明艷肆意的臉上解讀出來對身邊人的厭惡和對這段關系的無奈。
他以前總為方明執的疏遠找借口,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可笑。
方明執是什么人?寶京首富方建業的獨子,方圓帝國唯一的繼承人。只不過他性格實在孤僻了些,不然有這樣的身家樣貌,情史應該豐富得可以出書了,而不是聽從家中安排,和這樣一個出身平凡的解春潮結婚。
當初方明執出現在解春潮開的書吧里,彬彬有禮地邀請他一起共進晚餐,解春潮還以為是什么低俗的玩笑,讓書吧里擠成一堆兒圍觀的小姑娘們趕緊散開。
后來兩家的家長帶著他們正式見了一面,解春潮才知道方明執就是方爺爺那個神秘又優秀的孫子。
解春潮的爺爺是方爺爺的老首長,解春潮很小的時候就認識方爺爺了。他四歲多的時候,方明執的媽媽肚子剛顯懷,兩家就把親事定了下來。
只不過方明執挺小的時候就出了國,解春潮只聽說過,沒真正見過這個傳聞中的未婚夫。
但這并不妨礙解春潮愛方明執。
可惜方明執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結婚之后的半年,解春潮每個月頂多能匆匆見他幾面。
那時候他總替他開脫。方明執還是個弟弟,方明執工作忙,方明執只是忘了。
沒關系。
那個孩子也是酒后的結果,解春潮以為那是一個機會,能幫他挽回這場若隱若現的婚姻。
誰能知道那只是噩夢的開始,不是新生,而是死亡。
解春潮把那張刺眼的相框倒扣起來,走進衣帽間換了長褲羽絨服,挑了幾件自己帶過來的便裝,裝了一個手提袋,又回到臥室拿了手機和充電器,擰開門把手走進了走廊。
“姑爺,這么晚了,你要出門嗎?”守在門口的女傭正打瞌睡,見他出來,睡眼惺忪地問道。
“我回市里。”解春潮丟下一句話,從旋轉樓梯上快步跑了下去。
他推開沉重的實木大門,凜冽的冬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眼中最后一絲猶疑。
既然我有了第二次生命,就決不能像上一世那樣委曲求全,卑微遭人輕賤。我要好好的活著,平平安安,簡單從心。
解春潮轉身看了一眼身后燈火通明的宏大建筑,微微昂著下巴,眼睛里閃爍出火星一般的灼灼光彩:“就到這兒吧,方少。”
解春潮開著自己老掉牙的尼桑藍鳥,沒回自己家,而是一路開到了市中心的書吧。
書吧歇業已經有小半年了,當初解春潮沒聽從方家長輩的勸說直接轉租出售,還想著有一天可能還有機會重開。前一世里,他過得盲目而沒有自我,書吧也就一直在這里自生自滅。
解春潮推開積灰的卷簾門,一手捂著嘴一手揮動著驅開飄散的浮塵。
雖然已經許久沒來過,但解春潮對這個小屋子依舊像對自己的身體一樣熟悉。他摸著黑走到還蓋著防塵布的沙發邊上,從醒來到這一刻的所有思緒帶來的重量才忽地釋放出來,解春潮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但疲倦中又帶著重獲新生的解脫。
他沉沉地睡著了。
這一次,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