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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坐在車上,樊斌向長安講述了這幾天在家里發生的事情。一個突兀出現的讓眾人不知道該怎樣對待的私生子,兩個住進醫院里至今還昏迷不醒的親人。
雖然知道現在的這個時候小北和長安都應該平平安安的到達家里面,然后好好的休息養病。可是一想到醫院里一夜未眠現在還守在老爺子和三兒身邊操碎了心的老太太,樊斌就只能將這些事講出來給長安聽,因為現在奶奶真的很需要她。
其實,不光是奶奶,樊斌甚至覺得這個時候的樊家,每一個人都是那么的需要長安。想要她一個溫暖的笑,一個溫暖的懷抱,可以在這個并不強壯的肩頭稍微的停靠歇息,可以在這個并不寬廣的懷抱靜靜的傷感流淚。直到再一次的獲得勇氣去直面生活。
甚至是他們需要一向溫和的長安去處理那個所有人都不想碰觸也不愿去處理的孩子。給他一個在家里的定位,是肯定還是否定。除了老爺子,好像就只有長安可以去做也能夠去做這樣的事情了。他們愿意相信她。
“爺爺……打了小舅舅?昏倒住院了?小舅舅…吐血了?也…住院了?還領回來了一個……孩子?”
在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后,長安的聲音略微有些低沉,仿佛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話語斷斷續續,像是質疑又仿佛是將剛才聽到的信息在自言自語的重復一遍。
事實上此時此刻長安的心里確實是百轉千回,個中滋味更是無法用言語形容。
如果是小北沒有跟小舅舅擁有過那段感情,此時此刻長安應該擔憂傷感想要立馬的趕到醫院去看看小舅舅傷的怎么樣。
如果樊旭只是因為被爺爺打了而受傷躺在醫院里,沒有稀里糊涂的出現了那一個不明所以的私生子,雖然也許在那之前會因為想要保護小北而不想見小舅舅,但如果那個疼愛自己的小舅舅受傷了的話,長安一定會心疼的趕快去探望的。可是偏偏……
這是第一次,長安不知道該擁有什么樣的心情。
這樣想著,長安說完了那一段話并沒有去期待著能得到舅舅的答案,因為長安的心里很清楚舅舅說的都是事實。而樊斌也只是聽著長安的復述一點一點握緊了手中的方向盤,沒有再說其他的話。
長安頹然的仰起了頭,潔白的脖頸在瑰麗的天空下形成一個脆弱的弧度。她仰起頭緊閉著雙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冰涼蒼白的手向身旁探去,緊緊的握住了一只同樣冰涼顫抖的手。
樊斌久久的聽不見身后的動靜,就擔心的從后視鏡里向后看去,看到兩個孩子緊緊的抱在一起,黑色的風衣相互交疊,仿佛要融成一個身軀。
長安緊緊的將懷里的小北抱緊,渴望能給小北更多更多的溫暖,讓他不要傷心。
只是長安沒有發現,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在她的肩頭小北輕輕依偎的地方,有一雙眸子露出了多么黯淡的色彩。黑色的瞳孔一點一點的像是破碎掉了的玻璃珠,有一瞬間是如此崔璨的晶瑩,但也只是一瞬間。然后,所有的星火都變成了灰燼。
感受著姐姐懷抱里傳來的濃烈的擔憂與心疼,甚至是單薄的身軀都在微微的顫抖,卻依舊想要給自己溫暖,成為自己的依靠。
齊向北覺得自己的胸腔陣陣的犯疼,仿佛久久壓抑著的什么東西在掙扎著想要沖破牢籠。讓他的唇角忍不住的露出了一個嘲諷又冰涼的微笑,黑色的眼中靜靜的倒映出車窗外高高的大橋,冰冷的質感猶如實物般的印刻在黑暗的瞳仁中。一如多年前那個昏暗酒吧里的年強人,雙瞳結成一片寒潭,了無人氣,只是少了一份陰狠而已。
小北伸出手來輕輕的放在姐姐的頭發上,感受著手里那柔軟纖細的觸感,一下一下輕輕的撫摸著那冰涼的發絲,聲音沉靜而又冰冷。
“我沒事的,姐姐。只是不知道,那個孩子有幾歲了……”
他背叛我有幾年了。
想到最后一句,齊向北的心臟狠狠地疼了一下,讓他蒼白的臉緊繃成了一個冷硬的模樣。
車子一路向北……
------題外話------
卡文中,對不起大家
☆、第一百零九章
醫院走廊里空曠的沒有一點聲音,仿佛是被溫暖遺忘了的地方,就連太陽都吝嗇著它的光芒,只有冷清的蒼白光線隱隱的投射進來,卻讓整個走廊像是被水泡過的照片一樣更顯蒼白。
樊家的眾人都或坐或站的在醫院的走廊上,即便衣衫再如何的光鮮亮麗,此刻都好像是褪去了顏色,所有的畫面都是破敗的灰暗。
老爺子和樊旭的病房是并排的兩間,正好在此刻眾人包圍的背后。時不時的有人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輕輕的打開房門向里面安靜的看去。
“媽這樣一直守著,不讓我們進去,也不是辦法啊……”
又一次不放心的打開房門看的蔣欣坐在弟妹蘇默的身邊擔憂的說道,美麗的大眼睛紅腫的厲害,不知道昨夜哭了多久。
剛剛做完一臺手術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趕了過來的蘇默輕輕的拍了拍蔣欣的手,安慰道。
“嫂子不用太擔心,大夫說爸只是急火攻心才會暈倒的,沒有什么大礙。等爸醒了,媽也就沒事了。”
蔣欣聽到這里還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張了張嘴,抽回自己的手,沉默的靠在椅背上,什么都沒有說。
她和蘇默雖然同為樊家的媳婦,但不得不說,兩個人之間還是存在著許多的差距的。
如果樊家是一座大廟的話,蘇默就是個半路出家或者是云游過來的和尚,而蔣欣卻是在廟還是小廟的時候就在的小和尚,等這座樊家的廟變成了輝煌的大廟,蔣欣也漸漸長成了名揚四方的大和尚。
所以此時此刻蘇默只是就事論事的說,老爺子醒來了老太太就會沒有事情的,但蔣欣看到的卻是更深的一層。
自打蔣欣還年輕的時候就成為了樊家的媳婦,一直到現在她也快成為五十歲的人了。這幾十年里,除了早些年老爺子從戰場上下來養傷的那幾個月,蔣欣就再也沒有看到老爺子躺下去過,更何況還是被幼子氣倒在病床上。
所以此時此刻的蔣欣更害怕的是等老爺子醒來以后,這個家所要面臨的風吹雨打。
雖然老爺子一向嚴格,但對于最小的兒子卻一直是寵愛有加的。直到此刻兩個人全都躺在了醫院里,一家人都還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而老太太雖然是那個時代的新女性,但那個時代以夫為天的老規矩還是或多或少的留了一些在老人家的身上。
愛夫,愛子……這個時候最難過的應該就是老太太了吧。
蔣欣疲憊的把頭靠向身后冰冷的墻壁,頭疼的不愿意再多想。不知道丈夫那里有沒有接到長安,如果長安回來了的話,一切就輕松了。
這樣想著,蔣欣眼中閃過一絲希翼,就連疲憊都好像少去了幾分,閉上眼睛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出來。安心的等待……
一陣鞋底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雖然每一步都邁的極盡克制,但越來越凌亂的腳步還是出賣了來著的心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