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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熙看著眼前這三個人,不由的嘆了口氣,看看,這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自己到底算什么?這么多年委曲求全的活到現在,仍是沒有人念她半句話,而她在她親爹的眼里,竟也是如此不堪,她以為她已經足夠懂事了,做的足夠好了!
趙管家在這時開口,他聲音不大,卻讓這里所有的人都聽的清楚,“我回去后,定當會把阮側妃的話如實的告知王爺,一字不差。”
阮音是沒見過趙管家的,如今聽他這么一說,也是嚇了一跳,她剛回來也沒注意到正在發生什么事,丞相卻是反應極快,連忙說,“小女的意思是五皇子身子弱,與王爺沒有關系,你不要會錯了意。”
事到如今,阮熙已經不想再在這個家里待下去,甩開袖口說道,“把東西帶上,回王府。”
沒有一個人敢出口攔她,以前若還敢欺負她沒娘疼,爹不管,現在有睿王撐腰,也是要有所忌憚了。
走過丞相身邊時,阮熙停下腳步,她側過臉說道,“爹若是覺得在府中寂寞,沒人能給您解悶了,做女兒的不介意爹續弦,但是抬妾,絕不可能!”
鄭氏一聽,嗷的一聲又哭了起來,丞相也沒料到她突然說這個,你了半天沒說出什么來,倒是阮音下手快,一把拽住阮熙的衣服,喊道,“你以為你是誰?爹的是還能輪到你管!這件事我定會讓五皇子做主!由不得你!”
阮熙甩開她,惡狠狠的瞪向她,“你可以試試看!我倒要看看五皇子能保你一次,是不是能次次都保得住你!”
這話讓全家人都愣住了,阮熙自小到大都是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性格說不上軟弱,可也不是狠辣的人,如今她突然發了狠,是真的嚇到了幾個人。
“你……”阮音的手只來的及抓到阮熙的袖口,就被阮熙狠狠的甩開。
阮熙怒斥道,“滾!”
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阮熙帶人離開丞相府,上了馬車回王府,巧玉與阮熙坐在馬車內,也是一陣心跳,她也是平生頭次見阮熙發火,實在是太嚇人了,連她都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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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十余年沒有續弦,而丞相府里也一直是鄭氏在當家做主,這也讓她在人前頭稍微能抬起頭來,眾多貴婦也因著她是丞相唯一的妾氏另眼相看,但妾氏終究是妾氏,上不得臺面,這也是她一直想盡方法,想讓丞相抬她做正室的原因。
以前丞相礙于阮熙還未出嫁,始終有所忌憚,如今兩個女兒都已嫁人,鄭氏再次提了出來,又聊起這十幾年的相伴,丞相到底是年紀大了,感觸也是良多,竟真是動起了這個念頭。
鄭氏才覺得事情有些轉機,她出身清白,家世雖說不上高門,可也是六品小官,哪知道她一時在阮熙面前氣的說了出來,倒讓阮熙橫加阻攔。
阮熙回了王府,本不想讓王爺知道這些雜事,況且到底是她的娘家事,趙管家卻是一一都說了,睿王聽著,拉著她的手,聽罷見阮熙紅著眼眶,便說,“妾氏沒有成為抬為正室的道理,況且她無子,更是不可能,別說是五皇子替她出頭,便是誰也不行。”
本是家務事,阮熙也不想讓人家聽了笑話,只是聽睿王這么說,心里也安心了一些,靠在睿王懷中久久不語,她知道李恪這些天的心情也不好,是不想打擾他的。
“你何須因一個妾氏讓自己如此難受?”睿王摸著她的秀發,低語道。
阮熙抿唇,“臣妾不想讓落人口實,留下不好的名聲。”
睿王聽著這話卻是笑了,只說,“你若在意這些,這世上皆是條條道道,總有你躍不過的檻,最后總是會被自己逼到死角,你是為自己活,還是為別人活?他們說什么,做什么,又與你何干?”
阮熙心中惆悵,她自小到大熟讀女戒,三從四德,恪守規矩,只為能活的舒坦些,如今看來,卻是束手束尾,自己的親事被退,她也不能哭嚎一聲,可最后還不是被當成笑話看?她想著別人,可誰又想過她?
“王爺說的有理。”阮熙應聲,抬起頭來,說道,“皇上這些時日突然給幾位皇子封了王,兩位送去了封地,唯獨留下了安王與容王,這何用意?”
這次阮熙第一次談起朝堂之事,睿王抱著她,目光看她,半晌才說,“自古帝王路,都是枯骨血肉鋪就,送走還能活的長久些。”
阮熙不明其中含義,若說留下七皇子容王,是因為他是皇后的兒子,那安王勢必是不能留下的,阮熙便是不信皇上會不知安王手中勢力非同小視。
“那為何不將安王與容王也送走?”
睿王輕點她鼻尖,笑說道,“你以為皇兄真是忌憚什么?”
這一笑,讓阮熙心中一軟,可也瞬間明白過來,皇上留著他們便是留著他們手中的勢力,為的就是與睿王抗衡!
“皇上何必如此防著王爺?王爺可是他的親兄弟!”阮熙皺眉,這話也只有在夫妻二人的時候,她才敢出口言談。
睿王此時也不忌諱,并不阻止她,卻是長嘆一聲說道,“皇家哪有真兄弟。”
阮熙心中一震,見睿王眼中無悲無喜,想來此話在他心中早已藏了許久,阮熙直覺王爺心里藏著許多事情,而這其中必有一件,是讓他和皇上都相當忌憚的,阮熙說不上多聰慧,可就是心思細膩,也過于敏感,便想到王爺實則不喜太后,是否也與此有關?
這日王爺出去后,阮熙手里拿著他的令牌來到書房前,那看守的人見到令牌立刻將她放了進去,進到書房后,阮熙才輕輕松了口氣,這令牌是放在腰間別著的,今早疏忽掉了下來,王爺也沒有看到,阮熙便偷偷藏了起來。
王爺的書房她來過很多次,但每次進來都沒有詳看,也沒有發現有什么特別,而陸菀的話,則更讓她起疑,這書房的特別之處究竟在哪?
在書架上隨意的翻看,都是卷宗和一些書籍,桌子上也是一些折子,阮熙的目光掃到椅子后的大花瓶上,她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輕手輕腳的摸摸,這一動就發現了問題,這個花瓶根本就挪不動!她皺了皺眉,將花瓶旋轉,只聽見咔的一聲!書架從中間移開,里面竟然別有洞天!
阮熙立刻走了過去,燃起手中的蠟燭,而當她站在密室之中時,卻徹底驚呆了,這間密室不大,四壁上皆是一女子畫卷,每張都不相同,從小時坐在臺階之上發呆,到稍大些蕩秋千,再到容貌初成,一顰一笑。
阮熙看的癡迷,卻也驚慌,這畫的女子是她這些年來連她自己都不曾在意過的形態,卻被刻畫的徐徐如真,王爺竟這么多年來都關注著她,這讓阮熙沒有想到,可這么多年,王爺卻從未對她表明過心意,甚至連兩人見面都是屈指可數,他卻……
很快她便被墻角下的書桌吸引,上面放著泛黃的書卷,阮熙疑惑的走過去,她本以為這些也是關于她的,但翻看之后,卻發現這些是當年睿王落水時留下的卷宗,上面記錄睿王落水后當今皇上是如何處理的,而當年推他入水的侍衛也是服毒而亡。
案件牽扯到的宗族人員全部流放,但阮熙發現王爺在其中一處做了標記,那便是當時被判為□□的趙氏一族,趙太傅在家中自盡身亡,留下血書自證清白,而當時為趙氏一族族人的太妃,也被皇上賜了三尺白綾秘密處死。
所以事情遠沒有阮熙想的那么簡單,如此看來此事牽扯實在太廣,也太深,并不是趙管家說的那樣,單單是有人嫉妒王爺的才能而已。
王爺對此事相當看重,否則也不會留著十多年前的卷宗不放,只是不知王爺是否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她正拿著卷宗想的認真,只聽見咔的一聲,書架重新打開,阮熙被嚇的猛的轉過身,只見睿王不知何時趕了回來,此時身穿鎧甲,正站在門外,阮熙手里緊握著卷宗,死死的瞪著王爺,連大氣都不敢再出。
☆、第26章
睿王顯然是發覺令牌不在身上才趕回來的,阮熙見李恪一臉肅殺,眉頭緊鎖,那一瞬間她是覺得睿王是想殺她的。
阮熙緊張的不知所措,但仍是在睿王向前一步后,顫微的苦笑道,“王爺怎么回來了?”
睿王沒答,一步步的走向她,阮熙向后退去,直到腰頂到身后的桌子,睿王也到了她跟前,垂目看著她手中的卷宗,阮熙趕緊伸出手,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她覺得她現在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要被滅口了。
“好看嗎?”李恪開口。
阮熙趕緊搖頭,“我才剛進來王爺就回來了,我什么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