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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琮竭盡全力,卻還是控制不住死亡的降臨。他渾身發(fā)抖,四肢都打起寒顫來。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可是這一刻,他卻不想死了。他不想死,他想再見穗心一面,想當面問問她,俞故笙說的是不是真的,她心里果然是只裝著這個流氓頭子了嗎?
忽領(lǐng)口被人一揪,那被玻璃扎破了血窟窿似乎也在這一瞬間得到了一點兒喘息之機,好像也能令他的死亡來得更遲一些。
俞故笙的身體微傾,壓在他上頭,把他上方所有的光都遮蔽了去。李琮看到他臉上駭人的兇色與鄙夷,那聲音幽幽的,既是奚落也是嘲諷:“從她出逃時起,你就該知道,她這輩子都離不開我。你算個什么東西?想死是不是?”
他眸子驀的一收,嘴角那一抹笑便像是修羅索命時的繩索。
李琮瞳孔最后一次放大,他嗓子眼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聲音,手微微抬起來,想要抓住眼前的人,但是最終,他什么都沒法兒做。瞳孔之中,俞故笙兇煞的樣子從清晰,一點一點的變淡,渙散,最后消弭于無。而他想要最后一次抬起來的手,也垂落了下來。徹底失去了氣息。
俞故笙如扔抹布一樣,將手上的人丟到了地上,喊了季修年進來。
季修年看到李琮那渾身是血,眼睛睜圓的慘烈景象,不禁有些擔憂。
“要是這件事被嫂子知道了,恐怕.......”
“他就是想要讓穗心知道,好讓穗心因此遷怒于我,受東洋人的蠱惑,背后捅我?guī)椎丁!?
“笙哥你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
“還要讓他得償所愿?”俞故笙掀了一邊眉梢,朝季修年看了一眼。
季修年點了點頭。
俞故笙把季修年遞過來的手帕也擦了擦手,還是擦不干凈手上的血,他把手帕丟回了季修年身上,道:“把這東西交給外邊的人。”
邊說,邊往外邊走。
季修年跟在他后頭,俞故笙慢聲說道:“他剛才跟我提到程閣老。他在這里,怎么可能知道程閣老已經(jīng)死了?顯然是有人從中給他傳遞消息。恐怕是見著他沒什么用了,便要最后再利用一次。偏偏他還信了,竟真拿自己的命去幫別人辦事兒。蠢鈍如豬,死了活該。”
季修年道:“不過他這一死,咱們原先想要從他身上探聽東洋人的消息,豈不是又沒有了線索?”
“所以我才要讓你把這東西傳出去。”俞故笙示意他懷里的帕子,“里頭還有一件,到時候讓警察廳廳長去辦這件事,正好也能試一試這個人能用不能用。”
俞故笙這么一說,季修年立即就明白過來。東洋人想要借著李琮的死來破壞俞故笙跟金穗心之間的關(guān)系,俞故笙便將計就計,先他們一步把東西流傳出去。里頭還有一條手帕卻是里邊跟李琮傳消息的人必定會留下的,而后讓警察廳廳長得知,他要是向著俞故笙這一頭,就要正經(jīng)查的,若不是......那就只會有一條帕子到金穗心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