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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份的天氣,在南京這種江南地段,冷得夠嗆。寒風刺骨,是真的能夠鉆到骨髓里一般的刺痛。
蘆葦叢生在水澤里,金穗心在滿地泥濘中艱難的往前奔跑。耳邊不知是風聲還是人的呼喝聲。她不敢停下來,也不能停下來。不停不停的往前跑,渾身是汗,熱一陣,冷一陣。直到再也無力往前奔跑。她終于停下來,半伏在一塊石頭上劇烈的喘息。
而此時的南京城里已再度亂成了一片。
李琮身旁的副官被殺,身為司令官,連自己的太太都保不住,再加上他剛剛才扶持上去的商會主席重傷在醫院,連能不能活過今天晚上都是個問題。
突然之間,一切就都失去了控制。他以為已經緊緊抓在手中的東西,卻不知在什么時候開始偏離了掌控。
李琮發了一通火,下令全程搜查。
當夜里,南京城里火光沖天。到處都是刺耳尖銳的慘叫與呼喝。才剛剛恢復了沒有幾日的太平,瞬間又被擊得粉碎。
“應該是東洋人的陰謀。上海也來消息,方潤生遇上了連環劫殺,程閣老的住處被人發現了,要不是小李去得早,程閣老只怕......”
阿七沒有繼續說下去。
俞故笙點了點頭,他瞇眼望著遠處,眸中顏色漸深。看來不單是金宗平身邊有東洋人的間諜,就是李琮身邊也是有的。東洋人在南京城里潛伏得,比他想象得要深。以為扳倒了金宗平,無論如何,也能稍稍動搖東洋人的根底,叫他們暫時沒有機會來對付內閣里的人。但是顯然,雖然這一舉動的確是撼動了東洋人在南京的根底,卻并沒有令他們消停下來,反而是加緊了前進的步伐。
“堅哥的傷勢怎么樣?”
“已經叫老大夫看過了,不要緊,就是吃點兒皮肉苦頭了。”
俞故笙頷首:“我過去看看他。”
阿七便要過來扶他,俞故笙擺了擺手:“你再去打聽章應景他們。必定要知道他們的下落。”
就在章應景跟蕭佳容下山的那天晚上,俞故笙便做出決定,要趁夜,一塊兒下山。堅哥一開始并不同意,但是在俞故笙的堅持下,還是聽從了俞故笙的意見。在俞故笙,他提前決定下山,一是因為聽到了從南京城里傳出來的,有關金穗心的消息;再一個,也是想能夠再送蕭佳容一程。無論如何,她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女人。
卻沒有想到,就在他們將要到半山腰的時候,山地下起了火。火勢一來便是洶洶之態,并不是尋常的山火。這幾天南京的天氣多陰濕,怎么也不可能會起山火。而這火更是從四方一蹴而就,一看就是有人刻意燒山。
章應景他們跟俞故笙等人失散了,堅哥也在奔逃中被火燒傷。要不是半路上遇著一個對山路十分熟悉的本地人,好心帶了他們走一條雖險卻也隱蔽的山道,他們這些人,勢必是要被燒死在山上的。
李琮竟下這樣的狠手,還真是小瞧了他。
阿七幫著把門推開,堅哥剛換了藥,正掙扎著要坐起來,見到俞故笙進來,忙的起身。
俞故笙擺了擺手,示意他躺著別動。
阿七順勢便把門帶上,走了出去。
堅哥道:“叫你看笑話了!我沒事兒!”
俞故笙“嗯”了一聲,問:“你怎樣看這件事?”
堅哥“呸”了一聲,咒罵道:“李琮這個狗娘養的畜生東西!竟然放火燒山!卑鄙下流!他跟那些殺人放火的軍閥有什么區別?等老子養好了傷!看我不宰了他娘的!小兔崽子!”
俞故笙卻不像堅哥那樣憤慨:“無毒不丈夫,這山火要真是他讓人放的,我倒還要高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