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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上的俞故笙等人已經有了計劃,而人在南京城里的金穗心也在小心翼翼的謀劃著。
她料定李琮為了博她開心,叫人在大冷天的下湖里去撈石頭的事情必定是已經傳出去了。這兩天,應該就有人在城里走動,自發(fā)自動的找到她這里來傳遞消息。除非......除非俞故笙沒能熬過來.......
兩手放在冰水里冷著,抬起來放在臉上拍了拍,看著鏡子里那張與平常并沒有什么不同,可是卻又已經截然不同的一張臉。金穗心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要出門一趟,且這一回不能再叫李琮在身邊跟著。
正當她在想著事情,就聽到外邊有丫頭敲門說:“太太,早飯都已經準備好了,我這就拿進來?”
金穗心應了一聲,讓人進來。
誰曉得,進來的卻不是小丫頭,卻是李琮。
他將手上的一本英文書放到桌子上,又把另外一只手上的托盤放下來,沖著金穗心微微的笑:“今天怎么起得這樣早?”
金穗心搖了搖頭,指著半開的窗戶看了一眼,說:“都幾點鐘了,怎么還說早呢?”
李琮笑過來貼她的臉頰,碰到她臉上冰冰涼涼的,不禁縮了手。眉頭一下皺起來:“怎么這樣涼?”
說時,轉過臉去,要喝罵伺候的小丫頭。
金穗心連忙握住了他的手,在觸及她手心里的溫度時,李琮面孔又是一板。臉色更加的不好了。
金穗心說道:“和旁人沒有關系。是我剛才那冰水敷了一下面孔,這才叫你誤會了。”
李琮就要問為什么。
金穗心垂下頭,半晌不說話。
李琮抬抬手,讓小丫頭出去了。一只手半扶著金穗心在坐在旁邊坐下來,好聲好氣的說:“你有什么心事,只管跟我說,怎么這樣子為難自己?你要曉得,你有一丁點兒的損傷,我心里都是不好過的。”
他說出這樣的話來,要是從前,她當然是深信不疑的。可是在今日,卻只覺得可笑了。說什么不愿意她有損傷。可她肚子里待了四個多月的孩兒,卻是死在了他的手上。說起來,人都是自私的,他見不得她嫁給了俞故笙,不肯再跟他去續(xù)舊緣,就要想盡法子的讓她回到從前;而他既然下手殺了她的孩子,從他動手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她記憶里念著好的那個哥哥,變成了兇殘的劊子手。什么好過不好過的?往白了講,還不都是為了讓自己好過?旁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心思,卻是可以不在意的。
掩下心中種種念頭,金穗心抿著唇,做出一點兒無奈和委屈來:“這幾天你跟我說了許多,說我阿瑪的事,說弟弟敏杰,也說我在上海過的是什么日子。又講咱們兩個怎樣再度見面,成了親了。可是我總覺得不像是真的。昨晚上,似還見著了阿瑪來瞧我,也不曉得阿瑪牽著的那個小孩子是誰,還一聲聲的喊我娘,我心里疼得厲害.......”
她說著,面上露出茫然和凄惶的顏色。痛到緊皺了眉頭,整個人往下彎。
李琮先聽到她說她的阿瑪牽著一個孩子,已有些不好的感覺,再見到金穗心驀然的似乎是疼到整個人都支撐不住,他嚇了一跳,連忙伸手過來扶。
然而卻未來得及,金穗心雙膝一軟,人從凳子上滑了下去。眼睛緊緊閉著,嘴唇都有些發(fā)紫的模樣。
李琮真是嚇壞了,一迭聲喊人,又叫打電話讓醫(yī)生過來。一早上的,司令府上就是一通雞飛狗跳。可來了幾個醫(yī)生都沒有瞧出什么好歹來。都說金穗心是情緒太過激動,才會忽然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