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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穗心收斂了神色,視線緊盯著那兩道影子,卻跟何媽開口說道:“你說的,我自然清楚。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不過阿七總是我的親人?!?
又說:“何媽,你去把在小客廳等著的醫(yī)生找過來,我傷口疼得厲害。”
何媽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做出往外走的聲響來。便聽到外邊廊下一陣刻意壓低的腳步聲,急促而慌張。
待那腳步聲遠(yuǎn)了,何媽才慢慢往外瞧了一瞧,回來沖金穗心搖了搖頭。
金穗心擺了擺手。
何媽便出去,把門帶上了。
金穗心一只手半支著下顎,眼皮沉重得微微垂下。她當(dāng)然知道何媽說的每一句話對于她來說都是正確的。從理智上,她跟李琮完全是兩條路上的人,不論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李琮,都不應(yīng)該再有往來??筛星樯?.....
那是她苦難人生里唯一還剩下的一點兒甜,她總是舍不得,她努力的克制著自己,可她還是舍不得......她不忍心看他難過傷心,更害怕他的傷心難過都是因為她。
然而她自己眼下都是泥菩薩難保,又談什么去顧及旁人?
誰都能沖到她跟前來給她一巴掌,金家的人是,俞家的人也如是......
心口疼得厲害,窒悶中恍惚喘不過氣來。
何媽帶了醫(yī)生過來給她包扎,消毒水淋到傷口上,那焦灼的疼痛簡直像是能透過骨頭一直鉆到心尖上去,剜骨之痛,大抵如此了。
然而何媽看那端坐著的女子,哪怕額頭上的汗滴浸染了微垂的碎發(fā),可她還是一動不動,除了那一張煞白的臉龐,儀態(tài)竟半點兒都沒有妨礙。
總是大家里出來的女子。何媽心中暗暗贊嘆。也更能夠明白,為什么先生在一開始要特地挑了他們這幾個人過來照看她。
待包扎好,金穗心已是一身汗將內(nèi)里的衣裳都打濕了。
何媽著人來替她換一身,金穗心卻單單要了小蘭進去幫忙。
小蘭雖傷還沒有完全痊愈,但是做這一點兒小事情都沒有妨礙的。甚至,小蘭是早就已經(jīng)想要回來做事的,只是金穗心總是擔(dān)心會碰觸到她的傷口,一直攔著。
小蘭小心替金穗心把那只袖子穿進碧藕一般的胳膊,又要繞過來幫金穗心系紐扣。金穗心半轉(zhuǎn)了身,避開她,低聲道:“我來?!?
又跟小蘭說道:“你知道我為什么喊你進來?”
小蘭搖了搖頭。
金穗心道:“何媽雖總是為我好,可有些事情,或許她是過來人,看得開。于我,總還有一點兒牽掛?!?
小蘭是怎樣聰明的一個人,立即就明白金穗心說的是什么。
“金七小姐跟太太說的話,我也知道一點兒?!?
金穗心不以為然:“恐怕不只是你,整個后院兒知道的人都多了?!?
小蘭擔(dān)憂道:“太太是擔(dān)心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