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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頭堵得慌,她一口氣沖上來,要說的,卻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俞故笙冷道:“不想他死在上海,你盡管動那個念頭。”
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金穗心心里頭猛然一跳,駭得不行,立即起身追過去,在他手將要觸到門板時,闔身往門上一貼,仰頭瞪大了眼睛看他:“你不能動他!”
她一張臉上滿是憂心,真是一點兒都不遮掩了。
俞故笙瞧在眼里,心里頭的火壓都壓不住:“怎么著,你還想要擱我這里替他求情?”
“我跟他早就過去了!他有什么罪過?”
金穗心盯著他越來越難看的面孔,心里頭急急盤算。就她這段時間來跟他接觸,明知他是一個頂不得硬的人,她越是要上綱上線,跟他硬碰硬,他就能叫你知道什么叫以卵擊石,分分鐘叫你明白,這大上海,究竟被誰揣在手心里。
深吸一口氣,金穗心竭盡所能壓著自己的情緒,轉著腦筋,她狠咽了一口氣,說道:“你昨晚上還說都過去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孩子......”
她實想不到要怎樣在孩子這一件事上說服他,又急又怕,眼睛里汪著一潭子水,她說:“我自己尚且是個孩子,你要我怎么樣生孩子?再者,你不是,不是不喜歡.......”
“誰告訴你我不喜歡?”
俞故笙一點兒緩和的痕跡都不露:“我即便不喜歡,那也不是你心里惦記著旁的男人的借口!”
他連連冷笑:“我真是給了你臉了,叫你這幾天越發了不得!金穗心,你是把我說過的話一一都當了耳旁風!”
一邊說,他伸出一只手來,拎著她領子就把人提了起來,一點兒不客氣,直接丟到了一旁。
金穗心被他扔出去,后腰撞到一側的花架上。那上頭剛換進來沒多久的一盆觀音竹被撞翻在地。她連帶著摔了下去,手支到破碎的花盆上頭,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俞故笙早挾氣而去,那門被他摔得“砰砰”作響,一道一道的風刮在金穗心身上。
何媽跟惠香等人在下頭眼見著俞故笙氣勢洶洶的去了,才敢上樓來。
一進門,何媽先驚呼了一聲,回頭立刻示意惠香去喊醫生。自己來扶金穗心起來。
金穗心一條藕似的胳膊順下來一條一條的血帶子,整個手掌心都是血紅的。她腰撞得酸痛異常,想要爬起來,卻怎么都起不來。就著何媽的力氣,勉強站了起來。
何媽看到她身上沾著花盆里淤泥的污穢,那手臂整個又叫血都染透了,長發散著,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扶著金穗心往一邊凳子上坐去,何媽解下自己懷里帶著的手帕,來捂住金穗心掌心里的傷口,實在忍不住,長長吸了一口氣道:“這怎么好?傷得這樣深,要是壞了筋骨,往后這只手不要受到損傷。”
金穗心瞳孔之中都是血汪汪的顏色,攏得一片模糊,而在那一層紅之后,卻是空洞洞的荒蕪。她慘白的臉上竟還能透出一絲笑意來。
“壞了就壞了。連這個人都臟壞透了的,何妨一只手呢?”
“太太......”
何媽看她恍恍惚惚的樣子,自己也是當媽的人,感到一陣心疼,緩下聲道:“先生是看重你,這院子里.......”
話還沒說完,樓底下傳來吵鬧聲,有人尖著嗓子喊金穗心的名字。